第3章 相遇
桑晚枝小心翼翼地开口，蝶翼般卷翘的长睫抖个不停，“我、我想办一张身份证，还、还想借一点钱……会不会很为难……对不起，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家吧，我自己再……”
“可以。”
“嗯？”桑晚枝惊讶地看着他，他真的能办到吗？
“我有条件……”
“我答应你！”只要有身份证，她就能买票回家了。
实在不行就坐火车回去，车票不贵的。
只要能回到妈妈身边。
她嗓音越来越轻，“但是……你得先帮我办身份证。”
李观延朝她伸出手，“可以。”
桑晚枝犹豫地伸出手，她的手虽然脏脏的，但却没有一点老茧，很软，和李观延意料之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含着金汤匙出生、被众星捧月的公主，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刚好撞在他枪口上。
看着街边熟悉的迈巴赫车标，以及早已等候着的司机和保镖，桑晚枝悬着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看来学长这些年过得很好。
或许他真的有能力帮她。
只要她完成他的要求，她就能买票回家了。
桑晚枝抬起头，露出脏兮兮但漂亮稚嫩的脸蛋，许是觉得一切又充满希望，她皱着眉，但嘴角勉强上扬地介绍自己，“我叫桑晚枝，桑椹的桑，晚枝多露蝉之思的晚枝。”
“李观延。”
她知道的，他叫李观延。
从他们学校毕业，没有人不知道他，甚至连爸爸妈妈也是因为他的成绩，才把她送进那所学校。
一路回到江边别墅，桑晚枝跟着李观延进去。
饶是桑家在蓉城也算排得上号的豪门，她也不禁被李观延家的有钱震慑了下。
满墙世界名画，一整扇橱柜里摆满了名贵瓷器，连桌上随意用来插花的花瓶也是曾经妈妈带她去拍卖会见过的拍品。
桑语曦也喜欢买下一些名贵的摆件放在家里，不过也不追求所有的东西都是钱堆出来的。
追求过度了，那叫败家。
桑晚枝那时还小，点点头，把妈妈的话都牢牢记住。
可学长应该是务实的人才对，能买得起这些，说明他现在混得超级好了！
李观延一进屋，阿姨便关切地上前来问他晚餐吃什么，热水已经放好需不需要洗澡。
他让出身后的桑晚枝，吩咐道，“带她去洗澡。”
“是，小姐，您跟我来。”
别墅里只准备了李观延的衣物，桑晚枝洗完澡只能穿他初中的衣服，她觉得好别扭，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食物，勾起桑晚枝肚子里的蛔虫，她一步三回头地去看还稳坐在一旁办公的李观延，想问他饿不饿，可纠结半天，还是没好意思问。
“饿了？”
桑晚枝内敛地点点头，“嗯……”
“吃饭吧。”
桑晚枝饿极了，但吃饭时动作依旧斯文。
两个人胃口都不大，一桌子菜几乎只动了三分之一。
饭菜撤下，干净的桌面重新摆放崭新的合同，刚油印出来，还是热的。
文件被推至她面前，“我的要求。”
只有薄薄两页纸，桑晚枝翻开仔细阅读。
“……若无异议，则确认两人为恋人关系。”
桑晚枝默默念着，又不可置信地返回去重读了这句话，抬起头来，疑惑迷茫地看着他，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周转，“我们……谈恋爱？”
李观延将她震惊的神情收入眼底，“有问题？”
“可是……我、我们都不了解彼此……”
她的恋爱观大概还停留在以前，身边的恋人都是有正式追求才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的……
现在谈恋爱已经发展到不需要追求过程了吗？
被李观延一直看着，桑晚枝紧张地往后靠，可又怕他不履行承诺。
她还想回家……
“我答应你，但是期限能不能改成两个月，半年好长。”
“三个月。”
三个月也好长呀……那她要再等三个月才能回家吗？
“能不能……”
他视线变得凌厉，桑晚枝便泄气地说不出一个字。
现在是她有求于人，从未站在低处求人的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委屈，觉得难受，但是比起露宿街头，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好。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我想参加高考。”
之前的学籍肯定被注销了，可她深知学历的重要性，就算现在学历贬值，那也不能没有。
而且，虽然现在是八年后，但她还是刚刚考完高考的她，对知识的掌握十分熟练，她想能不能再为自己争取一点。
“可以。”
桑晚枝紧握着笔尖的手没来由的松了下。
他同意了。
等换上新一份合同，桑晚枝签下自己的名字，“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大概还在流浪街头。
“噔——”繁复的法式椅子被他往后挪动，空出与餐桌间的距离，他拍了下腿，示意她，“过来。”
桑晚枝下意识紧张地揪紧了长长的衣摆，藏在拖鞋里的脚趾都缩着，很是抗拒和他亲近。
可、可刚才他们才签了协议。
妈妈也不止一次告诉过她，做人一定要有合同精神，尤其是商人。
而她，是商人的女儿。
犹豫了许久，桑晚枝踩着宽大不合脚的拖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挪着小屁股轻轻靠着他的腿。
不太敢往上坐。
李观延对这点也不甚在意，只道，“明天会有老师给你上课，等过段时间再去学校。”
“好。”
“上去睡觉。”
她愣了一瞬，才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李观延总是早出晚归，根本没空搭理她，让初到新环境害怕不安的桑晚枝渐渐放下戒备心。
她每天都认真跟着特训老师开始刷题，从早到晚都在学习，比上一次高考前更加努力。
偶尔和老师聊天，她才明白，之后的几年，科技高度发达，ai盛行，ai可以合成她的声音她的脸。
而妈妈明知是坑，也愿意往里面砸钱。
桑晚枝也会借老师的手机偷偷搜索妈妈的名字，看见妈妈又一次在工作上取得成就，知道她过得很好，她也放心下来。
暂时没钱买手机，也没拿到身份证办电话卡，又和观延学长成了如今的关系……
她决定还是高考完后，带着录取通知书出现在妈妈面前吧。
特训老师是有名的提分高手，加上桑晚枝的努力，在最近一次测试中，按照同期学校摸底测试赋分，她可以考到570！
或许是已经经历过高考，以及之后这么多事情，她心里格外沉着冷静，分数涨得也很可观。
这天，她熬夜奋战时房间门被敲响，桑晚枝放下笔去开门。
门口是忙碌了几天的李观延。
他应该才从外面忙完回来，身上穿着正装，并且带着淡淡的酒气。
桑晚枝拉开门，声音轻颤着，“请问……你有事吗？”
李观延伸手将包装精美的粉色礼盒稳稳放在她手中，“你的。”
桑晚枝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将表面一层拉菲草扒拉开，里面是一张她的身份证和学籍资料！
身份证用可爱的粉色卡套装着。
卡套上的人物竟然是……她很喜欢的大型换装游戏……
粉色的长发，干净的脸庞，总是充满勇气和希望。
她一直把她当女鹅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