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情未了
“可以啊陆远，看着还挺精神，没像我想的那样蔫不拉几的。”
“去你的，你才蔫不拉几！”
陆远笑着回锤了陈宇一拳。
尽管毕业后已分开两年，但这一锁喉，外加这一拳，好似将两人都打回了大学时候。
“所以说，你也是跟佳音一样，来慰问我这个伤员的？”
“是啊，昨儿我跟佳音就去了叶清澜的订婚宴，结果没见到你，就转头来溪山镇找你，可你人还是没在这，佳音还以为你轻生跑到哪座山崖一跳了之了呢！”
陆远苦笑：“有必要吗，大学四年，你们又不是不熟悉我，我会傻到跳山？”
“我们就是太熟悉你，才以为你有那种念头，不过现在，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我才放下心来。”
陈宇笑嘻嘻的，目光在陆远沈佳音之间转了一圈，故意拖长语调。
“早知道你没啥事，我就不该来，来了又显得多余，让佳音一个人陪陪你，多好。”
沈佳音芳容一红，瞪了陈宇一眼：“就你话多！走了，吃饭去，刘主任他们还等着呢。”
三人说笑着往刘启明那桌走去。
陈宇非常自然的跟刘启明顾长峰打了招呼，态度恭敬又不失大方，显然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一顿早饭在略显奇异却又异常和谐的气氛中度过。
刘启明和顾长峰聊着调研的事，偶尔也会问问沈佳音和陈宇在省城的情况，特别是沈佳音任教学校的一些事情，沈佳音回答得条理清晰，落落大方。
陆远在一旁听着，愈发觉得沈佳音身上有种不同于大学时期的沉稳和见识，至少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教师。
更让陆远没想到的是，饭后一行人准备前往枫林，沈佳音居然站在一辆扎眼的桑塔纳前，摇晃着车钥匙摆手：“上车吧，我带你俩过去。”
“啊这，不是……”陆远刚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见了桑塔纳，顿时瞠目结舌，“你这，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桑塔纳在当前年代是什么地位，陆远是知道的。
“家里给买的，代步车而已。”沈佳音漫不经心拉开车门，“总比你的二八小骡子舒服点。”
陆远只好窘迫的把自行车推了回去，进了桑塔纳，坐在真皮车座椅上，他忍不住感慨：“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偷偷在哪领钱了？怎么国家只通知你们，没通知我？”
陈宇在后座笑着吹了声口哨：“陆远你不知道吗？佳音现在可是我们同学里最有排面的了。”
陆远叹气：“哎，早知道当教师这么值当，当初我就不选择基层干部这条路了。”
“现在说这话，怪得了谁呢？”沈佳音边开车边忧郁的说，“毕业后，你之所以选择分配到基层干活，不就是为了跟叶清澜一块吗？”
“是啊。”陆远苦笑，“那个时候我还挺天真，以为两个人一心向着未来，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所以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后悔吗？”
“也不能说后悔，就是心里堵堵的。”陆远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我和她，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
“没关系啦，不用难过，没了叶清澜，你再找一个不就行了？世界那么大，好女人还是有的。”陈宇绕有深意抛了个话，“佳音，你说是吧？”
没等沈佳音接话，陆远却先感慨道。
“我不是因为叶清澜而难过。”
“如果叶清澜跟我分手，嫁给别人，她要是能幸福，我还好受些。”
“但偏偏，她是嫁给赵市长的儿子。”
“你俩总说我是伤员，坦白讲，我现在确实受伤，但不是受爱情的伤，我是认清了现实，在权力面前，四年感情算什么东西？”
“如果权力能支配一切，那我来基层干活，追求的又是什么？”
“我很困惑，也很迷茫，但又不得不接受，有权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我没办法改变。”
陆远感慨完，车内寂静了一会儿。
沈佳音沉思不语，后座陈宇先憋不住了。
“哎呀，陆远，我跟你讲，你没必要想这么多的，就像佳音，她就比你潇洒，你是没看到，她昨天在订婚宴上可给你出气了。”
“出气？”
“是啊。”陈宇来了精神，“佳音当着一堆人的面，跟叶清澜说，你不要的我要，你放弃的我接，嚯，那气场，把叶清澜脸都气白了，简直帅呆了！”
陆远愣怔着转头看向沈佳音，心头巨震。
他完全没想到沈佳音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佳音你，你其实不用为了帮我出气，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没关系。”沈佳音打断他，语气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收紧，“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自以为选择了更好出路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真心的样子，老同学被甩了，我帮忙怼回去，不是应该的吗？”
“你是帮我怼爽了，可咱俩要怎么演呢？万一叶清澜知道你我都单着，不就明白你是故意气她的？这不显得你小肚鸡肠吗？为了给我出头，让你落人口实，不值当。”
沈佳音一怔，笑了。
“你可真是个木头疙瘩。”
“啊？你说什么？”
陆远没听清，又或者，他听清了，但没听懂。
“没什么，我只是说……”
沈佳音飞快收敛了所有情绪，可鼻子的酸意逼得眼眶里泪光打转，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控，她只好将目光望向车窗外层林尽染的枫林。
“好美啊，这里的枫林，秋天的时候，一定更好看吧。”
“喜欢吗？”陆远接住她的感慨，真诚的笑，“你要是真喜欢，等明年秋天，我带你来散步好不好？”
“真的？”沈佳音眨碎两眸的湿意，眼睛重新变亮，“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就带我一块散会儿步？”
“现在？”
“哎哟！”
就在此刻，陈宇忽然捂着肚子哀嚎：“那个，不行了，我肚子疼，佳音，快停车，放我下去，我得找个地方解决下。”
车子一停。
陈宇便跌跌撞撞下车跑远了。
“哎，不是，陈宇，前面就有个公厕，你别拉到枫林里面去啊！”
陆远正叫嚷着，可陈宇早跑没影了。
“啧，佳音，你看陈宇，肯定是平时大鱼大肉吃多了，下来吃点粗茶淡饭，肠胃就受不了，咱溪山镇的早饭哪有这么金贵？”
听着陆远埋怨，沈佳音没搭话，她岂不知陈宇是假装肚子疼，给两人独处制造机会？
深吸一口气，沈佳音下定决心，如孤注一掷般问道：“陆远，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去省城发展？我能给你一条……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