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涌动
陆婉心儿跟明镜似的，走到女人身后拍了下她的肩。
“晓薇你干嘛，偷偷视察男干部呢？”
“啊呀！”
女人身着白绒服红围巾，被陆婉这么一拍，顿时缩着脖子，磨手取暖，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个子娇小，皮肤白皙，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杏眼在黑影里盛着担忧的微光。
“陆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啊！”
“吓人的是你吧，晓薇，你可是团委书记啊，大晚上的，扒窗偷看男干部，知道的以为你要代表团委送温暖，不知道的以为你变态呢。”
“我才不是变态呢，我只是……”何晓薇捂了捂发烫的小脸，“想看看我给煮的姜茶，他喝了没……”
“我给他了，但他心里苦，一时半会儿哪是口热汤能暖过来的？”
对上何晓薇逐渐黯淡的眼神，陆婉揽着她发颤的肩安慰。
“晓薇，有些事，急不来，也强求不来，他现在心里装着谁，你我都清楚。”
“我知道，我没想怎么样，只是……”
何晓薇轻咬嫩唇，苦笑着望向陆远宿舍那扇窗户，美眸中已有倔强的水光。
“只是觉得，他那么好的人，不该受这种委屈，煮姜茶，也只是想他别冻着。”
“那你担心多余了，他冻不坏的，身子棒得很。”陆婉狡黠的笑，“我刚进去，看到他没穿衣服，那身肌肉红通通的，你要是能追到我干弟弟，跟他睡一场，那你就有福了。”
何晓薇羞红了脸，撇开陆婉的手：“说什么呢！”
窗内，对此一无所知的陆远，身子正被炽热的不甘反复灼烧升温。
赶了一夜稿，写下最后的句号，揉揉太阳穴，才发现天已亮。
手酸，眼涩，下身无力，但脑子却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后，陆远将初稿收拾好，到了党委办公室，没找着顾长峰，便决定先找点东西吃。
元旦清晨的食堂，人不多，几乎都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
陆远一进去，原本细微的话音仿佛被掐断，一道道目光如机关枪扫射而来。
好奇，疑惑，同情，戏谑，甚至是幸灾乐祸。
陆远尽量无视那些实现，端着稀饭馒头，刚找了个位置坐。一道故意提高嗓门的哄笑便扑耳而来。
“哎，你们听说没？东华市今天可有大热闹！”
“咱们市里的赵市长，他儿子赵明轩，今日订婚！”
“女方是咱们县委叶书记的千金，那排场，大鱼大肉，美酒佳酿，据说市县几个常委都要亲自到场祝贺！”
“这才叫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嘛！”
陆远手一颤，背对众人一语不发，只大口吃馒头。
他不回头也知道，故意叫嚷着的是孙大利。
虽然同为党政办的同事，但孙大利从来敌视陆远。
原因在于，陆远从东华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溪山党政办，刚来没几天就因文笔突出，当上了顾长峰的秘书。
虽然市级以下领导一般不允许配备秘书，但体制内谁都明白，领导要设秘书，轻而易举，挂个联络员的名头即可。
向外自称联络员，但在内部，做的就是秘书的活儿。
而这个位置，本来是属于孙大利的。
“可有的人呐，就是心里没数啊！”
孙大利的叫嚷仍在继续拔高。
“攀高位也就罢了，连女人也要攀。”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晓得，吃不到也就罢了，连喜酒都没得喝，被大领导的手一压，元旦都得乖乖加班，连哭都没地方哭呢！”
“哈哈……”
噗！
一声闷响，并非笑声。
而是陆远将手中那碗滚烫的热粥泼到了孙大利脸上。
“草啊！”
孙大利猝不及防，被烫得跌地惨叫，米粒糊满了气急败坏的面容。
“陆远你他妈的干什么？你想打架是不是？！”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陆远眼神冷得像冰，“孙大利，我刚通完一夜的宵，脾气正大着呢，你要是再敢满嘴喷粪，下次泼的就不是稀饭了。”
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想上前帮孙大利的人，被陆远那破釜沉舟般的狠厉眼神镇住，一时没敢动。
孙大利抹着脸，咬牙切齿，作势就要扑向陆远：“你脾气大，我脾气更大！你敢动手，我跟你没完！我今儿不把你……”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像什么话？！”
顾长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食堂门口，满脸阴霾。
几个正在干饭的干部统统起身，喊了一声顾书记。
“顾书记您来的正好，陆远这小子他把……”
“孙大利，你先把脸洗了，衣服换了！”顾长峰打断他，镇定的眼神看不出息怒，“政府干部狼狈成这样，成何体统？！”
孙大利哑口无言，显然没料到顾长峰先训斥的是他自己，委屈又不敢辩驳。
“还有你。”顾长峰看向陆远，依然没表情，“吃完饭，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远感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什么也没说，重新打了碗粥，一口馒头两口咸菜，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几分钟后。
他敲开了顾长峰的办公室，将通宵赶出来的扶贫报告放在桌上。
顾长峰端起搪瓷罐喝了口茶：“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我刚才在食堂，没控制住情绪，跟孙大利同志发生了冲突。”
“你刚才泼得好，那种管不住嘴的干部，确实是该教训，但我叫你来，不是为这个。”
陆远一怔。
顾长峰放下稿，抬起略显温度的眼。
“报告写得扎实，比我想的还好，就是有几个细节要改改，但你不用急着改稿，我有别的任务给你。”
“盘龙村知道吧，马上年关了，你代表镇党委，带点干粮米面，陪村委一块走访慰问下当地困难户，明天再回来。”
陆远再次一怔。
盘龙村在溪山镇最西边，与东华市方向完全相反。
即使顾长峰的目光平静无波，但陆远岂能不明白？
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而是把他调到一个今天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东华市的地方。
“书记，我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长峰抬手止住他，拉开抽屉。
“你想请假是不是？你不想去盘龙村，你想去别的地方，我支持你，你可以去，但……你得带着它去。”
看到顾长峰从抽屉里取出的东西，陆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