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调戏了
程姻的动作猛地定住，她的手指甚至还嵌在他指缝间，贴得严丝合缝。
毕竟大早上偷偷摸别人的手，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程姻立马缩回手，声音干巴巴的，“夫君，你——你这生命线真长。”
“我竟不知道，姻姻还会看手相？”
程姻尴尬地笑了笑，“略懂。”
“那姻姻说说看，我的手相如何？”
程姻眨眨眼，“夫君一生大富大贵，多子多福。”
萧寒利落起身下床，“那以后就要辛苦姻姻了。”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程姻在床上呆愣许久，才不得不承认，她——乙游高端玩家，竟然被萧寒这个青瓜蛋子给调戏了！
*
平日里为了省钱，每日来回清河村与青石镇，萧寒都是步行，光是去便要整整走上一个时辰。
昨日程姻说要一起去，今日一早萧寒便租了个驴车。
程姻还从未坐过驴车，很是新奇，她先是端坐在车板上，被颠了两下便坐不住了，索性侧过身把腿垂在车沿外，任风把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这段路不平，萧寒正在前面牵着驴，
程姻往前探出身子，“夫君，这驴叫什么呀？”
“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程姻瞧这驴灰白相间，两只长耳朵一左一右支棱着，嘴唇厚墩墩的，微微翻着，露出底下两颗大黄板牙，一对大眼珠子圆溜溜，蠢萌蠢萌的。
“那就叫春梦吧。”程姻一本正经地说。
萧寒脚步一顿，偏过头来看她。
“体虚两亏，还须保重身体。”
程姻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腾地红了：“哎不是，我的意思是——春天做的梦！春天做的梦！”她急得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着车沿就要站起来解释，“我是说——”
话没说完，车轱辘碾过一块更大的石头，车身猛地一晃，程姻重心不稳，整个人从车板边沿栽了下去。
萧寒几乎是瞬间松开了缰绳，转身伸手一把将她接了个满怀。
程姻吓了一跳，两只手慌乱间紧紧攀住他的肩，后背被他一只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箍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腰窝将她牢牢按住。
两个人都往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
等到两人站稳，萧寒便立刻收回手。
但程姻却是慢腾腾的，双手自萧寒的脖颈一路往下，然后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隔着薄薄的青衫，掌心下是紧实的腰线。
手指顺着腰侧又往腹部的方向滑了一下，指腹贴着他肌理的轮廓慢慢蹭过去。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明摆着要占便宜的意味。
从未被人染指的地方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腹肌骤然不自觉地绷紧，硬邦邦地跳了一下。
连萧寒自己都觉得这个反应荒唐，像在无声地邀请她再摸一下。
程姻仰起脸，眸子亮晶晶的，唇角狡黠弯起，手指还搁在他腹肌上没舍得拿开，吐气如兰，嗓音殷殷，“夫君，你的身材真好。”
“萧大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唤。
几乎是瞬间，萧寒推开程姻，双手胡乱地开始摸驴。
春梦被他摸得莫名其妙，甩了甩尾巴，偏过头来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来人正是陈大嫂的儿子小虎子，今年已经十岁，他跑到近前，仰着脸看萧寒，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萧大哥，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小虎子歪着头，眼睛里全是好奇。
“无事。”萧寒的声音与往常一般，但他手上捋这春梦鬃毛的动作却快无端加快。
小虎子凑近了一步，“怎么没事啊？萧大哥，我从来没见过你脸这么红！”
“可能天热。”萧寒别开脸，耳根却依旧通红。
程姻靠在车板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萧寒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小虎子转头就怒目圆瞪，冲着程姻喊道，“程姻，你这个坏女人，你是不是又祸害萧大哥呢！”
原身以前也不知是做了多少孽，整个清河村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喜欢她。
除了热心的陈大嫂觉得程姻终于改过自新，经常伸出援手。
然而小虎子却清楚，程姻跟外头的野男人还没断呢！
程姻眨眨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她是真的想祸害啊，只是不是小虎子想的那种祸害……
程姻的这种表现落在小虎子眼里就是心虚了！
这个坏女人，不仅给萧大哥戴绿帽子，还天天使唤折磨萧大哥。
小虎子刚想要开骂，萧寒突然站到小虎子身前，阻隔了小虎子的视线，“找我何事？”
萧寒这动作却是有点隐隐将程姻护在身后的意思，小虎子一时之间有些迷惘。
萧大哥这态度怎么感觉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小虎子收回目光，说回正事，“我娘说托您晚上带几副治风寒的药回来。”
“你娘生病了吗？”
“不是我娘，是顺子的姐姐和娘亲，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病了，许是感染风寒了。”
程姻自萧寒身后探出脑袋，“这几日天这么热，也会感染风寒吗？”
不知为何，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们两个都发烧了吗？”
小虎子抿着嘴，其实他也不清楚，只是见顺子很担心，说他姐姐都烧得说胡话了。
可他不想告诉程姻——这个坏女人问这么多做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坏女人！我才不告诉你！”他冲程姻嚷了一句，然后转向萧寒，脸上又换回那副乖顺的神情，“萧大哥，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萧大哥，你可别被这个坏女人骗了！”
程姻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原身当真是：有口皆碑。
远处一群孩子聚在一起，等小虎子一到，一个个的都拎着一只破竹筐，朝远处跑了过去。
“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萧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几个女孩去割猪草，顺子和虎子去沈家放牛。”
程姻看着那群小小的背影渐渐散开，女孩们背着的竹筐比她们自己的身子还大，走起来一摇一晃的。
小虎子走在最前面，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手里甩着，脚上的草鞋已经磨得底都薄了。
“他们不读书吗？”
“村里没有书院，而且也读不起。”萧寒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一本《千字文》要两吊钱，够买三个月的盐。”
程姻沉默了一会，“不读书，那长大了怎么办？”
萧寒声音极淡，“女子嫁人，男子为奴。”
小时候在沈家放牛，长大了在沈家做苦力，或是租沈家的田跟老天讨日子，生了孩子再去沈家放牛，这是大多数清河村人的一辈子。
程姻深吸一口气，“在我的家乡，人人都能免费读书。不分男女，不分贫富。人人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萧寒偏过头来，眸光里泛起一点几不可察的亮色，“大胤竟有这样的地方？”
程姻摇了摇头，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不在大胤，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萧寒默然，神色微变，不再说话，只专心牵驴。
程姻的思绪却是飘到了千里之外，原著中太子萧临渊虽暴戾阴翳，但登基之后，确实也是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其中有一件便有开设皇城书院，专收贫苦孩子，让其免费读书。
昨日她旁敲侧击，根据年份推算，萧临渊还没登基，也不知这位太子爷现在人在哪儿享福呢。
*
两人一驴迎着阳光向着远处走去，身后的清河村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要拐弯再也看不到时，村口柳树下停着的那辆马车才缓缓走动。
车帘一掀，露出一只涂着鲜红指寇的手，指尖捻着一缕掀开的帘布。
“你说方才那男子名唤什么？”
车帘外传来老仆低哑恭谨的声音：“回小姐，那男子名唤萧寒，乃是青石镇济世堂的一名司药。”
“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车里的女子慢悠悠地将帘子放下来半寸，目光却还追着远处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
管家在车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旁边的是他的妻子。”
“那又如何？本小姐最喜欢夺人所好。”
管家没接话，沉默了片刻才道：“老爷交代了，小姐这次回来需要低调行事。”
“低调？”女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个老不死的自己搞了多少腌臜事，还有脸让我低调？”
她猛地将车帘一摔，鲜红的指甲在日光底下灼灼发亮，“他为了银子把我嫁给徐家那个痨病鬼，我嫁过去三年，他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死活？现在我好不容易熬到那痨病鬼死了，他又要我低调——我低他的——”
她伸手从车里抓起一只茶盏，看也不看，随手掼了出去。
瓷片砸在路面上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旁边拴着的马被惊得嘶鸣。
过了许久，马车里才传来阴沉的声音，“这个萧寒，”她一字一顿道，“本小姐要定了。”
车帘重新落下。
马车调了个头，向着青石镇的方向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