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夫君,你也得努力呀
约莫半个时辰,便到青石镇。
青石镇是方圆十里最大的镇子,集市自然是热闹非凡。
刚进了坊门,吆喝声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子,卖菜卖肉的、捏面人儿卖糖葫芦的、支着油锅炸馓子的,热气腾腾往上冒。
程姻故意早上没吃早饭,就是为了能来青石镇上吃好的。
等萧寒安置好春梦,便见到程姻站在馄饨摊子前朝着自己可怜兮兮地伸出手,“夫君,饿饿,饭饭,钱钱。”
白瓷碗里浮着一层油花,葱花碎碎的,馄饨皮薄得透亮,裹着粉嫩的肉馅,在汤里半沉半浮。
热气扑上来,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香得程姻直咽口水。
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只就往嘴里塞,囫囵吞下去之后才发现——萧寒面前空空如也。
“只要了一碗吗?”
“我不饿。”
程姻捏着勺子的手指轻轻收紧,一碗馄饨五文钱,萧寒还花了两文钱加了猪油。
昨日她喝的药也花了不少钱。
如今还是月中,又没发月钱,恐怕萧寒身上没多少钱了。
萧寒先前每日一发月钱就会被原身拿走,一分不剩。
而在陈大嫂的话里,原身是好吃懒做,日日混吃等死,还到处挥霍,甚至还出去养野男人。
所以不论萧寒怎么拼命赚钱,这个家始终是穷哈哈的,连张像样的床都买不起。
程姻昨日醒来后就翻遍了全家,愣是没找出一文钱,只有几抽屉的胭脂水粉和首饰。
思及此,她更是觉得萧寒当真是世间最好的夫君了,没有之一。
原身真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我也吃不完,咱俩一人一半。”程姻说着便朝摊子那边喊了一声,“老板娘,再来一个空碗。”
“哎哟真不巧,小娘子,”老板娘一边擦着手一边探出身来,脸上挂着笑,“早上这碗紧俏得很,碗都用出去了,一个多余的空碗都没有。你们小夫妻俩吃一碗得了,还要碗做什么?”
程姻迟疑了一下还未说话,老板娘已经先一步打趣上了:“小夫妻俩嘴都亲过了,碗不能用一个呀?害什么臊嘛。”
“老板娘胡说什么呢,”旁边桌一个大婶接话了,上下打量着萧寒和程姻,“人家一看就是还没成亲的,青头小伙跟大姑娘——”
“哟,你俩竟不是夫妻?”老板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目光落在萧寒那张清俊的脸上,心思顿时活泛起来,“小哥你今年多大了?家中可有婚配?我娘家侄女今年十六,模样周正,针线活也好——”
哎!这怎么回事,怎么还当街抢夫君啊!
“谁说我俩不是夫妻!”程姻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声音又脆又急,“这当然是我夫君!”
老板娘愣了一下,旁边几个食客也投来饶有兴致的目光。
程姻说完自己都怔了一瞬,耳根微微发热,可自己的夫君必须要自己守护!
两人本是面对面坐着的,程姻突然探过身子。
下一瞬,萧寒的手背便被一只手急急覆住。
手指细白柔软,却远不及他手掌宽大。
绵绵白团也只能盖住他半片手掌。
程姻一手覆在他的手上,另一只手攥着勺子舀一只馄饨送到萧寒嘴边,嗓音娇软,“夫君,我喂你。”
目光一寸一寸往下挪,落在她手里那只瓷勺上,勺沿还泛着一层湿亮的水光,晶莹闪光。
是她方才舌尖裹住品尝过的地方。
分明是做给别人看的,笨拙又刻意,可萧寒没有抽回手。
看着勺子里那只馄饨,和眼前人期待的目光,萧寒从善如流,就着程姻的手咬了一口。
明媚的笑意登时绽放,程姻得意地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到底是过来人,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就看出其中的关窍,这俩恐怕是刚成亲还没圆房。
不过郎有情妾有意,她也不必自讨没趣,笑着摆摆手:“那我就祝姑娘早日心想事成,早生贵子。”
程姻正得意着呢,听见“早生贵子”四个字,忽然想起了晨起萧寒调戏自己的那句话。
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起,指尖轻轻抠了一下他的手背,像小猫挠人一样,又轻又痒。
萧寒偏过头来看她,眉心微动,目带询问。
程姻嘴角含笑,故意压低了声音,“早生贵子……夫君也得努力啊,又不是姻姻一个人就能行的。”
清凌凌的眸子忽然暗了一暗,似平静湖面被一颗石子打破,荡起圈圈涟漪。
他忽然想起昨夜,浴桶,薄衣,还有掌心温热柔软的触感。
分明已经及时抽回手,可触感却像烙铁般刻进掌心的纹路里。
但凡提及,那般触感便如潮汐纷然涌至。
萧寒猛地别开脸,藏起泛粉的耳尖,端起桌上已半凉的茶水一饮而进。
程姻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夫君,你喝的是我的水杯。”
萧寒登时一愣,随即放下水杯,声音发闷,“给你换一个。”
“不用呀。”
程姻接过还留有男子掌心温度的水杯。
杯沿还留着他嘴唇碰过的痕迹,一片湿亮。
程烟一双眸子始终没离开过萧寒,就这么一面看着他,一面将那杯水送到自己唇边,就着方才薄唇留下的印记,也喝了一口。
萧寒的目光掠过她的指尖双唇,再到她微微仰起的脖颈。
看着她放下杯子时,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唇,随后朝他弯起笑眼,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猫,理直气壮偏又得意洋洋。
程姻就是故意的,她见萧寒方才还是微微泛者粉色的耳尖如今几乎红透,嘴角翘得更高,故意压低了嗓音,“夫君,你用我的勺子,我喝你喝过的杯子,所以我们是——”
用不着程姻继续说,萧寒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说起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来,她一向是不让人失望。
耳根的红还没退完,又添了一分。
萧寒只好冷下声音,“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