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听我的心慌不慌
萧寒的眉心跳了一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稳住心神,“也不宜情绪激动——”
程姻瞥见萧寒双耳几乎红透,又起了坏心思,“那不然夫君将姻姻打晕好了,这样就不会情绪激动了。”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到时候姻姻什么都不知道,夫君就可以为所欲为——”
“够了!”萧寒只觉得太阳穴两侧突突地跳。
他实在不敢想,如若继续放任,这张嘴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程姻忽然觉得鼻子一酸,那股热流好像又有回潮之势,她瘪了瘪嘴,声音一下就软了下去,带着委屈和湿漉漉的鼻音:“夫君,你凶我。”
萧寒望着身下的人,鼻血混着泪花,眼尾湿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又可怜又无辜。
可分明这只小猫会挠人。
“我没有——”
萧寒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可气势却软了几分。
程姻不管不顾地抓住了他的手。
把他微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心口,嗓音更软,“夫君,我都被你吓到了,你听听姻姻的心慌不慌。“
手指贴上来的那一瞬,最先感受到的是心跳,跳得很快,像有只小兽在里面撞来撞去,每一下都撞进他的掌心。
细数,虚浮,阴不敛阳——确实是虚火上浮会流鼻血的征象。
他的指尖无意识往下压了半分。
指腹倏地陷进一团柔软。
隔着衣料托住他的指节,绵绵地包裹着他的指尖,像是忽然陷进了一捧云朵。
萧寒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
他只觉得那股柔软顺着指尖爬上来,沿着掌根、手腕、小臂,像一小股温热的潮水,直直地涌进胸腔,又沉甸甸地坠进小腹。
萧寒喉结一滚,猛地收回手。
“医馆还有事。”
他翻身下床,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转身就往外走。
衣摆带起一阵风,耳根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的匆忙。
“记得吃饭。”
门砰地关上。
程姻窝在被子里,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愣了一瞬,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差点岔气。
很好,经过鉴定,果然是个纯情小新郎。
程姻突然想到原著《三千绝情爱》里的两个重要角色。
一个是疯批男主,嗜杀冷酷残暴的阴翳太子。
另外一个是白切黑男配,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六皇子。
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她家这个帅气可爱的小郎君呀。
*
等听到院门落闩的声音,程姻对着空气试探喊了几声系统。
最后终于得出结论,系统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
她终于得空开始打量四周。
睡觉的屋子不大,墙角是一张老旧的拔步床,床旁是一个掉漆的衣柜,衣柜旁有一个条台,条台上放着妆奁,这应当是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一共四层,程姻一层一层打开看,里头堆满了胭脂水粉,还有各式各样的头钗首饰,分明与这家徒四壁格格不入。
透过磨得发亮的铜镜,程姻惊讶地发现原身这张脸倒是与现实中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是原身要比自己瘦得多,而且一躺好几天,面黄肌瘦的。
程姻刚准备往前走,脚却撞到了一块木板,她恼羞成怒低头去看,却不知是谁将一张门板塞在了柜子底下。
程姻也没在意,走出房间,出门便是堂屋,一张八仙桌配了四张凳子,墙角蹲着一口粗陶水缸,里头已经打满了水。
她刚要出门,却听见后窗“咚”的一声,快步走到窗前,窗外已经空空如也,而窗棂上放着一个荷包。
程姻捡起一看,鸳鸯戏水图案,一面绣着姻,而另一面绣着的字——反正不是寒字。
*
济世堂。
本只是清水镇上一间普通的医馆,可自从萧寒任司药后,生意大好。
萧寒被一群客人团团围住,却始终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更显鹤立鸡群。
崔掌柜捋着胡子看了片刻,心里那点得意又往上冒了一截——当初得亏是他慧眼识珠,抢先将人招了进来。
不过可惜——崔掌柜撇了撇嘴,萧寒哪里都好,就是成亲太早,否则他女儿也不会——
他一转头,果然看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白芷正一门心思盯着萧寒看,连手里药拿错了都不知道。
崔掌柜恨铁不成钢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径直挡住了滚烫的视线。
萧寒写好最后一张方子时,眸光一抬,瞥见了门口探头探脑的身影。
将方子交给药童,他走出门,便瞧见陈大嫂的儿子小虎子正蹲在石狮子上啃烙饼。
见萧寒过来,手一撑,跳了下来,拉着萧寒的衣袖,低声道,“萧大哥,又有人翻你家后窗了!”
萧寒眸光一沉,只点点头,掏出两文钱塞给小虎子,“买完糖早点回家。”
随后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回去写方子。
只是一直跟着他的小药童却觉得不知为何,分明是六月的天,居然觉得身边不停泛着阵阵凉意。
太阳还未落山,萧寒便换了衣裳将手头的方子交给药童,急匆匆便走了。
“萧大哥怎么回事?往常便是太阳落了山,他都要在医馆待到点灯才回去的,今日怎么这么着急?”
另一药童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你说萧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那样的女人。”
药童之间的惋惜,萧寒不知。
等他匆匆到家时,却发现院门紧闭。
快步走进房,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空无一人。
他刚要转身,却瞥见程姻平日里最宝贵的妆奁不见了。
萧寒的嘴角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转瞬即逝。
果然,从头到尾,还是在骗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