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嫌弃我
没想到萧寒这句话在程姻看来简直是欲拒还迎，他越是这样反抗拒绝，她越是心痒痒。
手指慢悠悠地捏着那只水杯转了半圈，杯沿上那一点湿润的光泽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夫君，你喝过的水好甜呀。”程姻又将杯子递到萧寒嘴边，“夫君，你尝尝姻姻喝过的水甜不甜。”
萧寒垂眼看着她递过来的水杯——杯沿上那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是她方才嘴唇碰过的地方。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薄唇微动，刚要说什么，程姻已经把杯子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乎要碰到他的唇。
“夫君，你莫不是嫌弃姻姻！”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嘴角也往下撇了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立刻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装得可怜巴巴的，“夫君果然是嫌弃我的。”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萧寒已经知道程姻是越拒绝越来劲，要是他这会儿真不喝，她大概能当场哭出来给他看。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薄唇落在水杯的边缘上——正好覆在她方才嘴唇碰过的地方。
那一点湿润的余温隔着薄薄的杯壁传过来，带着她唇上残余的馄饨汤的油香，被他一口含了进去。
见自己含过的地方被萧寒尽数吃进，程姻莫名觉得心跳加快，一种隐秘的酥麻感爬上脊椎。
“夫君，姻姻——甜么？”程姻又凑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萧寒的喉结滚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从几步之外炸开，又尖又响，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芷不知何时站在了馄饨摊边上，指节攥得发白，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程姻手里那只水杯。
她是出来接萧寒的。
萧寒每日都会准时来医馆，从未有一天迟到过。
可偏偏今日，她等了又等都没等到人。
听到医馆有人议论，说见到萧寒与程姻一起吃馄饨。
她本还不信，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分明前几日她还听说，萧寒要和离了。
程姻那个蠢货，把明珠当鱼目，放着萧寒这么好的男人不要，还去外头找野男人。
真是又蠢又笨，她早就等着这一天呢，甚至已经开始准备绣嫁衣了。
毕竟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得上萧寒？
她急匆匆跑到馄饨摊子门口，就看到程姻不仅摸着萧寒的手，还逼着萧寒吃馄饨，逼着萧寒喝她的杯子！
白芷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程姻的手都在发抖，“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逼着萧大哥喝你喝过的杯子！你还要不要脸！”
程姻眨眨眼，这是谁？她不认识啊。
她刚穿来，见过的人总共就三个，还都是自报家门的。
至于这一位，这个反应——看样子，还是情敌？
她正不知怎么接话，萧寒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这是济世堂崔掌柜的女儿，崔白芷。”
白芷觉得萧寒好生奇怪，她又不是没见过程姻，何须这样介绍。
往常只要月底开月钱，程姻都是早早到了济世堂，直接从她手里拿走萧寒的月钱，一分都不剩。
为此白芷没少跟程姻起争执。
可是程姻那个女人，当真是——白芷现在想起来都生气，当真是牙尖嘴利，厚颜无耻！
如今的程姻打量着白芷的表情，一眼就瞧得出白芷看萧寒的眼神不清白。
嚯，原来还真是情敌。
程姻心里不禁暗叹，小丫头真有眼光，果然是英雌所见略同。
这边白芷已经想好了，今日就是豁出去了，但凡程姻敢再像之前那样怼她，她就要把她的红杏出墙还有苛待萧寒的丑事全部抖落出去，让她在青石镇彻底身败名裂，永远也抬不起头。
没想到程姻居然根本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萧寒身后，侧过身子仰起脸，眉头蹙起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又软又委屈，“夫君，她好凶。”
白芷彻底炸毛，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你还有脸说我凶？你对萧大哥动辄打骂，骂他没本事赚不到钱，大冬天的把他的棉被当掉，大雪天的把萧大哥关在外面冻了一夜，萧大哥得了风寒你不照顾就算了，还把萧大哥的药全给倒了，萧大哥能活下来都算他命大！”
程姻怔住了，原身竟是这样对萧寒的吗？
他们俩是夫妻啊，这怎么跟仇人似的。
一想到萧寒冰天雪地却无家可归，病重时无人照顾，甚至差点因此死去，程姻便觉得一阵细密的酸痛自心底蔓延开来，她不自觉地握住了萧寒的手。
她无法说出，那并不是她做过的事，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从今以后一切都不同了。
感觉到萧寒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回握了一下，程姻翘起嘴角。
见程姻竟然还敢大庭广众之下就去抓萧寒的手，白芷跟疯了似地一把推开程姻，“你别碰萧大哥！”
程姻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就往后倒去，余光瞄到身后便是桌角，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萧寒一手抵住桌角，一手拽住了程姻的手。
低沉的嗓音有些急切，“没事吧？”
程姻顺势靠进他怀里，另一只手捂着胳膊，眉头蹙得越发可怜，“夫君，我胳膊受伤了，走不动了。”
白芷都要气笑了，听听这是什么话！
分明就是装的，这样拙劣的谎言，萧大哥一定不会理睬她的。
“萧大哥，别理她，咱们走。”白芷上前准备去拉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