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反噬
君莫邪才发现自己停留在这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而且自己刚才,竟始终是闭着眼睛的,闭着眼睛,却看到了那么多事……
君莫邪苦笑。
一旦睁开眼睛观察四周,却蓦然的吓了一跳。
在自己周围,竟然静静地站立了八个影子一般的人物。君莫邪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眼前的这八个人,竟是鸿钧塔的前面八代主人!
“恭喜小师弟开天辟地成功!”八个人一起说话,说的是不同的语言,有些君莫邪根本没有听过,但却居然完全能够听懂。
“小师弟?叫我吗?”君莫邪纳闷的道:“既然有师兄师弟,那师父又是谁呢?”
“师父是谁,稍后小师弟就会知道的。”八个人同时善意的笑了起来:“小师弟一共就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成功开天辟地,更将开天造化修练到了第八层境界,进境如此神速,我等委实望尘莫及。小师弟天赋异秉,福缘深厚,将来的成就,必然会远远高于我辈,却是最大希望成为师尊继承者的最佳人选,愚兄等在这里提前祝贺了。”
这话虽不乏褒奖之意,但说得却也是事实,君莫邪回忆了一下,眼前这八个人虽然也成功开创天地宇宙,但时间花得确实长了一点,其中最长的一个人,前后竟花了上万年的光阴!最短时间的一个,也用了九十九年,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
自己用了不到两年就达到了鸿钧塔的第八层境界,虽说距离真正的开天辟地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最终完成天地开辟这项工作的时间必然是历代中最快的一个,这点已然毋庸置疑。
君莫邪也不客气,淡淡点头,道:“小弟不过是有一点小运道,还望各位师兄提携。”
八人一起大笑,眼前这小子果然够狂,在我等面前还这么有性格,不过本门中人尽都如此,身负开天辟地大神通、大能力之人,没点性格还真不行了!
君莫邪已经了解,这八个人此刻留在这里的,其实就只是一丝神念投影,至于真正的本身,却还不知道是在多少个时空之外的某个地方……
“今日之会,就此完结,后会有期,望小师弟多多保重,总有一日,我们在师傅的凌天宫重逢。”八个人同时行礼。
“凌天宫?那又是什么所在?”君莫邪疑惑万分的道。
其余八个人哈哈大笑,同时漫声吟道:“名凌天,欲凌天,心凌天,定凌天!”
说完,八个人一起消失不见。
君莫邪迷迷糊糊,浑然不解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在满腹狐疑的思量斟酌之间,突然觉得脑海中一晕,一段文字异常突兀地出现在君莫邪的脑海中。
那文字却是鸿钧塔第八层口诀。
“九九归一,风雷合力;乾坤在心,造化天地;阴阳侯令,六道待辟;功德亘古,我为天地;魂魄九化,生生不息……”
君莫邪灵心妙慧,瞬间已有领悟,微微一笑之间,只觉得天地乾坤,混沌宇宙,无一不是云淡风轻,尽都不外如是……
就这般飘飘地走了出来。
却知道自己与以前再也不同了。
开天造化功虽然正式晋升到了第八层境界,但君莫邪这次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有形之力,因为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被够配被他得到!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号令一切的天地自然之力!
无论什么,并无例外!
君莫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应该在眼前的苗倾城和战狂此刻已经彻底不知去向了。
君莫邪洒然一笑,并无丝毫着急急,随意展开神念一搜,竟是整片大陆尽都在心中浮现!即时就发现了目标的位置,战狂与苗倾城这两大绝代强者正在天柱山那一带人烟最荒凉的地方,展开殊死激战!
君莫邪哼了一声,身子微微一动,刹那间已经越过千山万水,来到了两人交战的上方!他到的时候,正好苗倾城再次将战狂一拳打碎!
就在君莫邪入定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整整三年的光阴!
一开始苗倾城还守着他,后来见他始终不见动静,而且周身更被一种异常神秘的强大气场所笼罩,就连自己全力施展的极限神念竟也是一点都透入不进去,便知道这世上断然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也就彻底放心,全力以赴对付战狂!
战狂在这三年之中,前后足足被苗倾城打爆了数万多次之多。师徒二人一直大战不休直到刻下,反正这两个人早就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没事的老怪物了……
战狂如今虽然不死不灭之躯,但也被苗倾城逼得苦不堪言,就算不死不灭,总被人痛扁的滋味始终不好受的。而苗倾城在解除雷劫危机之后,实力更增,但一直占据绝对上风的他眼下也是难过。
面对一只完全毁灭不了的小强,能好受才是奇怪。
除了无法彻底歼灭小强的郁闷之外,还因为一点也不敢放松!
因为一旦放松下来,战狂就会肆机去吸食血食,增强他自身的实力。若是真正被他增强到相当的实力,再配合他那一身不灭的体质,杯具的就只有苗倾城了!
所以苗倾城怎么会允许?
师徒二人大战了三年,几乎就没停过手。原本就做好打持久战的两个人竟都感到了厌倦。由衷的厌倦!
一开始的一年多里,战狂还有借助苗倾城练功的意思,但现在连那种意思也没有了。苗倾城实在太强了,强到了完全不可思议的程度,战狂自问,就算自己可以把整个玄玄大陆的生灵全吸收了,也未必就能战胜自己的恩师,如今的战狂,就只有一个想法,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无论自己死,或者苗倾城死,都行!
但问题就在这里,九幻流沙这项天地奇物的奇异力量,就连战狂想要自杀,竟也是做不到的。其间战狂自杀了不止一次,却又重新凝聚,死也是死不了的……
原来,拥有不死不灭体质也可以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苗倾城郁闷,战狂更是悲催……
便在这时,君莫邪出现了……
君大少爷强势回归了!
空气中一阵波动,就在两人交战的上空,君莫邪悠然现身,一双眼睛无喜无怒的看着战狂,这个在此之前让自己头痛万端的对手,在此刻却突然感觉他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君莫邪!你突破了?”苗倾城惊喜的道。
“不错,苗老,这几天辛苦了。”君莫邪淡淡地道:“接下来,就将这个杂碎交给我吧!”
苗倾城瞠目,良久才苦笑一声:“几天?自从你入定,我们两个一直打到现在,已经毫不停歇的持续打了三年了!”
“三年……”君莫邪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最多也就过去了三天而已。没想到居然已经是三年过去了……
这也……忒快了吧?
“君莫邪,三年又怎么样?”战狂瞪着眼睛看着君莫邪,突然猖狂的大笑:“你虽然进境很快,但以你的修为,不要说是三年,就是三百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君莫邪冷笑一声,身子突然从云端扑下。
战狂只觉得眼前一花,君莫邪一拳已经到了自己眼前,急忙一闪,砰地一声,却是君莫邪下面的一记膝撞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小腹丹田!
战狂闷吼一声,身体流星般往后飞射,上身和两条腿犹自前倾,便如出膛的炮弹!
君莫邪如影随形的追上去,猛地一脚,踢在他下巴上,直踢得啪的一声,战狂的身子在后射中突然仰天一个筋斗,翻了个身,随即君莫邪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就立即临身!
战狂左支右拙,但却说什么也及不上对方的快速。护的了上面护不了下面,一时间竟然被打懵了,良久才想起来:我为啥要躲?为何要挡?我本就是不死之躯,他速度快又能怎么样?
一念到此,不顾君莫邪的击打,全力反扑。
君莫邪冷冷一笑,突然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的抽在战狂脸上,直接将他半边脑袋抽成了烟雾:“你以为,我现在杀不了你?我只是在索取一些利息罢了!想死,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君莫邪猛地一脚将战狂踢上长空,身子跟着拔起,在半空中厉声大吼道:“战狂,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千古艰难为一死!”
战狂粉碎成烟雾的脑袋一闪之下恢复原形,狞笑道:“君莫邪,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本座倒不介意尝尝死的滋味!不过,你若是杀不死我,那我会让你整个邪君府所有人,都来尝尝,死才,是什么滋味!”
君莫邪一声长啸,喝道:“你会见到的!”
突然伸手一抓,手掌刚伸出,突然变成了浓郁的紫色,伸到一半,已经变成了实质的紫玉一般的颜色,到了战狂肩膀,已经幻化作一片紫霞!
紫霞一闪,战狂只觉得灵魂之中一片悸动,一股毁灭的意识突然传进了脑海。
这片浓郁的紫色,似乎便是他的天生克星一般。使他身不由己的想要逃避。
但,迟了!
君莫邪一声冷笑,刷的一声,战狂的手臂已经被他掌刀劈落,还未来得及散做烟尘,君莫邪已经将这条手臂拿在手里,开天造化功第八层力量立即发动!
紫气轰然压下。
那条手臂没有散成烟尘,反而在君莫邪掌心里翻滚起来。一粒粒九幻流沙被逼出,颗颗带着血色。
战狂的笑声突然停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炸开。
这一次不是被打碎,而是主动崩散。无数流沙从四面八方扑来,全往君莫邪掌心那团紫气里钻。
苗倾城脸色骤变:“小心!他要以本源反噬!”
君莫邪不退。
他若退,战狂残存的不死本能就会脱出紫气,重新遁入天地。那时玄玄大陆仍要面对这个杀不死的祸胎。
棋盘既然还在,落子便不会结束。
君莫邪五指收拢,紫霞暴涨,将战狂残念连同九幻流沙一并压住。
战狂终于惨叫。
那惨叫不在耳边,而在魂魄深处响起。九幻流沙之体被鸿蒙紫气克制,却也在垂死之际爆出最后的不死本能。
紫气要灭它。
流沙要活下去。
两股力量在君莫邪掌中硬生生撞在一起。
君莫邪只觉神魂一震,眼前的天柱山、苗倾城、远处山河,全都在瞬间拉远。
他明白了。
这一击若只靠力量压下,战狂未必死绝。必须以自身神念为锁,把那残念彻底钉死在紫气深处。
功成身退者少,尸骨无存者多。这一次,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君莫邪没有犹豫。
“苗老,护住天下。”
苗倾城才要开口,君莫邪已经将一缕本命神念压进战狂残念之中。
轰!
紫气与流沙同时塌陷。
君莫邪的身体仍立在半空,魂识却被那股终局余波生生撕离。
战狂的残念在紫气里疯狂挣扎。
他已经没有完整的脸,只有怨毒的意志还在吼叫。那吼声拖着君莫邪的魂识,往一处极深的裂缝坠去。
那不是玄玄大陆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被不死残念冲开的异界缝隙。
君莫邪以神念镇着战狂,不让他逃出半点。他的意识被撕成无数细丝,却始终压住最中间那点紫光。
来路已断,去路未明,唯有一念不灭。
他不知道坠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玄玄大陆的风声消失了,苗倾城的呼喊消失了,连鸿钧塔的气息也变得极远。
只有战狂最后一点残念还在挣动。
君莫邪冷冷地看着它。
“你想活?”
紫光再次压下。
那点残念终于碎了。
碎裂的刹那,异界缝隙深处亮起一道白光。那白光正在坠落,目标是一具少年身体。
与此同时,另一道古老灵魂也在白光之中咆哮。
那灵魂名为原承灭。
他要夺舍。
被他选中的少年,叫石皓。
星风学院,人字院学生。曾是天才,九个月前被人暗算,废了一腿一臂经脉,如今正在年试场上等着最后的判定。
君莫邪的魂识随战狂残念崩散后的余波坠入白光。
他没有抢夺那具身体。
夺舍这种事,他不屑做,也不需要做。
石皓的意识还在。
少年在脑海深处死死抵抗,被原承灭逼到角落,却没有放弃。
就在原承灭要磨灭石皓灵魂的一瞬,石皓体内深处忽然爆出一股力量。
那力量不显山不露水,却直接碾向夺舍者。
原承灭的声音从狂妄变成惊恐。
“不!不!不!”
他的灵魂崩碎。
碎裂的记忆、武道认知、医术、符术、丹术,还有那部《九转掠天经》,一并涌向石皓。
君莫邪的魂识也在这股力量面前停住。
那力量像一道门槛。
夺舍者过不去。
恶念过不去。
只有被磨去锋芒、只剩意志与担当的魂识,才能落下。
冥冥中自有天数,这数,今日该他来接。
君莫邪看见了石皓的一生片段。
十五岁扬名,决赛前夜中毒,擂台上被罗辰踩断经脉。回到学院后,冷眼、讥笑、背叛,一件不缺。
他也看见了年试。
若过不了,石皓会被扫地出门。学院弟子的身份一失,宋天明的杀意就会落到他身上。
上一世未除的隐患把他逼离原身。
这一世第一件事,就是先让这具少年身体活下去。
这具身体正等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君莫邪的意志边界开始收束。
石皓没有消失。
君莫邪也没有生硬占据。
那股力量筛过之后,剩下的念头只指向同一件事。
活下去。
报仇。
留下来。
他替石皓活下去,也替旧世界那些人继续往前走。
所谓重生,不是抹掉过去,是带着过去继续走。
梅雪烟、苗小苗、曹国风、苗倾城,这些名字沉入魂识深处,没有散。
陌生的手指微微一动。
少年人的身体很轻,经脉却残破,丹田空荡,右臂与一条腿都带着沉重滞涩。若换作从前,这点损伤算不得什么;可现在,他要靠这副身体重新站起。
原承灭留下的记忆还在冲击。
《九转掠天经》的符号一枚枚浮现。
石皓知道,自己很快会醒在星风学院的操场上。那里有一百七十六名学生,有年试,有测力器,也有等着看他被开除的人。
他还看见一枚即将停下的指针。
一千九百七十七斤。
战狂都压过,天劫都接过,这点言语又算得了什么?
外界的声音渐渐清晰。
有人在笑,有人在骂废物,还有女生焦急地围上来。
石皓的眼皮动了一下。
旧世界的血火仍在魂底未冷,新身体的心跳已经接上。
少年石皓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蜷,掌心里沾着操场上的细砂,寒风从袖口灌了进去。
他睁开眼。
-
正月初十六,寒意正浓,又到了星风学院年试的时候。
于学院的学生来说,这是每年最重要的考核,若不能通过的话,便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
一大早,总计一百七十六名学生全部站在了操场上,等待着测试的开始。
学院共分天、地、人三个分院,今天是人字院的测试。
在人群中,十六岁的少年石皓身材修长,要比同龄人高出大半个头,脸部的曲线分明,有若刀削,好看得简直过份。
右臂与一条腿的滞涩感还在,寒风一吹,旧伤便隐隐发紧。
这副身体的本能记得痛,也记得年试的规矩。
若不能比去年提升三成,他就要被扫地出门。
哪怕明知道这位天才现在已经是半废之人,可还是有一双双爱慕的目光投了过来,或是委婉,或是直接。
这自然让男学生十分吃醋,只是以前他们只能咽在肚子里,现在却敢说出来。
“这次年试过后,这家伙就要被开除了吧。”
“哎,去年还代表学院出战了帝都比武,是学院的骄傲,可今年却连待在学院的资格都要没了。”
“决战败北,还被人打残废了,无法再修炼,别说进步了,就是能够保持力量不减就已经不错了。”
“按学院的规定,年试的时候,力量若不能比去年提升三成,便要被扫地出门。”
“嘿嘿,谁让他之前那么骄傲,现在直接从云端跌到泥地之中,完全就是活该!”
男生们议论纷纷,毫不客气地揭着石皓的短。
好看有什么用,一个废人罢了。
石皓冷然,这样的冷嘲热讽他这九个月已经听得足够多了,早学会了无视,只是双拳却是不自禁地握紧了一些。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通过年试,留在学院。
上一世他守的是天下,这一世先守住自己。
操场边有一株老树,枝叶被寒风吹得发响。他看了一眼,忽然想起苗小苗看花时的眼神。
只有一瞬,他便收回目光。
正如这些人议论的那般,他去年代表星风学院参加帝都十五岁级别的比武,一路闯进了决赛,却没能赢下最后的胜利。
但是,这并非他实力不及,而是在决赛前夜,他服下的食物中有毒,却并不致命,只是让他在第二天力量大减。
在这一场比赛中,他的对手、罗辰,不但打败了他,而且还将他打残,废了一腿一臂的经脉。
而当罗辰打赢他、将他踩在脚下的时候,对方却是道出了一个秘密——给他下毒的人,正是罗辰!
对方是那么得嚣张,没有一丝愧疚和心虚,只有冷漠和不屑。
罗辰为什么如此不择手段?
因为在决赛中胜出的话,便可以直接进入帝都学院,这是华元国最好的学院,每个年轻人做梦都想进入的修炼圣地。
当石皓回到学院,原本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无法再修炼的半废之人,平时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部变了脸色,对他冷嘲热讽,谁都要趁机踩他一脚,让他品尝尽了人情之冷暖。
在接下来的九个月内,石皓虽然每天都在努力,但是手、足经脉被废,根本无法再练习体术,力量不但没有进步,相反还在倒退。
所以,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年试了,等结果一出来,就要带着遗憾离开学院。
不过,石皓没有反击,那些女生却好像护犊的母鸡似的,一个个跳了出来。
“你们怎么知道石皓不会恢复?”
“你们都是在嫉妒!”
这让男生们更加嫉恨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吗?
呸!
石皓握拳时,指节先收半寸,又强行稳住。
这是梅雪烟从前提醒他沉住气时的习惯。如今身边没人提醒,他便自己压下去。
“咦,那是什么?”有人刚好抬头看天,惊呼叫道。
咻,一道白光落下,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没进了人群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是好奇,这白光闪过,竟是消失不见了。
然而,石皓却是浑身发寒,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好像自己的身体之中多了什么东西,要强行扼灭他的灵魂。
他连忙拼命挣扎,虽然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
“小子,不要抵抗,乖乖为本尊夺舍!”一个声音突然在石皓的脑海中响起,“你那脆弱的魂力根本不堪一击,这是无谓的!”
“放松,让本尊来接手你身体的控制权。”
“你无须害怕,虽然你的灵魂会永远消失,但肉身成为本尊的躯壳,未来必将名动天下,成为一方主宰!”
石皓根本无法抵抗,只觉一个强大而古老的灵魂强行占据了他的脑海,并将他逼到了一个死角,让他完全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能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灵魂还在一点点地被磨去,这样下去的话,不用多久他就将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
这副身体的本能在抖,他的魂识却很安静。
换作上一世,这等残魂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他得先弄清这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
“不!”他在脑海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放心,你的仇本尊会替你报,你的夙愿本尊会替你完成!”那灵魂根本不为所动,冷漠无比,然而只是一瞬间之后,他却是变得无比得惊恐。
“怎么可能!你是——该死!不!不!不!”
他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在石皓的脑海中发出瘆人的惨叫,然后这道灵魂立刻崩碎,一团团记忆向着石皓冲击而去,庞大得无法形容。
石皓闷哼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哈哈哈哈!”这让周围的男生们笑成了一团。
“真是胆小,居然吓晕了。”
“你们看,他连冷汗都是流了出来。”
“这样的人,居然曾经被称为我们学院的骄傲,还代表我们学院出征帝都比武大赛,真是太丢人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女生们一个个都是围了上去,脸上全是担心、关心之色。
这又不是你们的亲爹亲妈,至于嘛!
石皓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叫原承灭,一生无比漫长,经历无数,却都是无比得模糊。
做为原承灭,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医术、符术、丹术等等,皆有涉猎,而且还颇有造诣。
最后,他进入一个古代遗迹探险,得到了一部名为《九转掠天经》的功法,结果却是触动了禁制,直接被绞灭了肉身,只有灵魂逃了出来。
即使如此,他的灵魂也受了重创,不得不立刻找人夺舍。
于是,石皓便看到了熟悉的一幕,一道白光从天而落,进入了“自己”体内。
梦里的碎片停住时,四周短暂安静。
他没有回忆癖,可曹国风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那位老人曾真心待他。
现在,又有一个少年把未完的命交到了他手上。
呼!
石皓猛地坐直了起来,看到四周是熟悉的环境时,他终是松了口气。
这是一场噩梦吗?
不是。
他的脑海中多了许多的记忆,皆是来自原承灭,包括对于武道的认知、对于医术的研究,还有符术、丹术、阵法,五花八门。
但是,原承灭受了重创,记忆也不完整,关于此人的生平事迹,石皓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画面。
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石皓升起一股强烈的自信,因为他得到了一位强者所有的武道传承。
“废物,你醒了!”边上,有人嗤笑着说道。
石皓看了过去,这人叫步博文,在九个月前的时候,此人还是他的小弟,整天围在他的身边,极尽讨好之事。
可他一废之后,步博文也是翻脸最快之人,立刻投靠了石皓以前的竞争对手、天字院的宋天明,做了一条忠心之狗,现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这真是一名刚刚十六岁的少年?
“嘿嘿,还有十六个人,就要轮到你了。”步博文满脸都是鄙夷的笑容,他凑到石皓的耳边,低声道,“一旦你被开除,失去了学院弟子的身份保护,天明哥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向你出手了,甚至……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