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冤魂可渡,孽鬼当诛
“太太。”
“白老爷说的,恐怕是真的。”
陆清这句话落下。
白明珠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可以不信白怀德。
也可以不信钱管家。
可陆清不同。
今夜若不是陆清,她早已死在黄包车里。
李漫也早已被鬼手掐死在房中。
方才玉荷从井里爬出来时,也是陆清以五雷镇鬼符将其重创,才让他们暂时保住性命。
所以陆清这句话,比白怀德说一千一万句都重。
白明珠脸色发白,还是有些无法相信:“陆道长……你为何也这么说?”
陆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那口被青石板压住的旧井。
井缝下,仍有黑水在一点点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井底,阴冷地盯着众人。
陆清握紧玄阳棍,开口解释:
“若玉荷真是无辜冤死,她最该盼着真相大白。”
“可方才钱管家刚说出西厢小厨房,她便急着堵钱管家的嘴。”
“她不是怕自己被冤枉。”
“她是怕我们找到证据。”
白明珠身子一颤。
陆清继续道:
“横死之鬼,靠一口怨撑着。”
“若真是含冤而死,真相一明,怨有来处,便尚有超度机会。”
“可若生前害人,死后又借怨索命,那便不同了。”
“真相一旦见光,它身上的冤,便会变成孽。”
“冤魂可度。”
“孽鬼,当诛!”
这几句话落下,禁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明珠看着那口旧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玉荷自小跟着她。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陆清会对她说出“孽鬼”二字。
李漫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贴近陆清几分,她脖颈上那几道鬼痕尚未完全消散,此刻被夜风一吹,又隐隐作冷。
白怀德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开口。
白明珠深吸一口气,许久之后,她才看向钱管家,开口道:“带路,去西厢小厨房。”
钱管家连忙点头:“是……是……”
………
西厢小厨房,就在禁院西侧。
一行人提着洋灯,穿过荒草丛生的小道,来到一间许久没人靠近的矮屋前。
这小厨房早已废弃多年,门板发霉,墙根发黑。
推门进去时,一股潮湿霉味混着冷灰味扑面而来。
翠儿手中的洋灯照进去。
只见灶台塌了一角,灶膛里积着厚厚冷灰,墙上全是陈年油烟熏出来的黑斑。
角落里,供着一个小小的灶神龛。
只是那灶神像已经被烟火熏得面目模糊,神龛上结满蛛网,看着不但没有半点香火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白明珠站在门口,脸色越发难看。
她当然记得这间小厨房。
三年前,她夜里常睡不安稳。
玉荷便说,正院的大厨房人多手杂,熬补身汤不方便,便让人在这间西厢小厨房里单独给她煎安神汤。
那时白明珠只当玉荷贴心。
每次玉荷端汤来,她也从未怀疑过。
如今再看这间阴冷小厨房,只觉得胸口发堵。
白明珠冷声问道:“东西在哪?”
钱管家指着灶神龛后面,结结巴巴说道:“就……就在神龛后面的墙砖里。”
几名家丁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上前。
方才井里那些湿发扑向钱管家的场景,还在他们脑子里晃。
谁知道这灶神龛后面,会不会也钻出什么脏东西?
陆清见状,提着玄阳棍走了过去。
但刚靠近灶神龛,他手中的玄阳棍,便微微发热。
陆清眉头一挑。
果然有东西!
他没有立即伸手去碰,而是用玄阳棍挑开神龛旁的蛛网,又在后方墙砖上一敲。
咚。
声音有些空。
陆清眯了眯眼,将玄阳棍棍端抵住那块松动墙砖,猛地一撬。
咔。
墙砖松开。
里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翠儿吓得倒退半步。
李漫更是抓紧了陆清的道袍,小声问道:“陆道长……里面是什么?”
陆清没有回答,最终用玄阳棍从暗格里挑出一个油纸包。
那油纸包已经发黑发潮,外面缠着一截褪色红绳。
红绳上,还粘着几根干枯发丝。
油纸包一落地。
众人鼻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腥味,一种潮冷发霉,又带着腥气的味道。
白明珠脸色更白了:“这便是……玉荷留下的东西?”
陆清蹲下身,用玄阳棍挑开油纸包。
里面露出几样东西。
一小撮灰黑色粉末。
半截发硬的红绳。
几根女人头发。
一张发黄的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还有几粒已经发黑碎裂的药丸。
白明珠看到那张小纸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上面写着的,正是她的生辰!
“这是我的八字……”
白明珠声音发颤。
李漫听到这话,吓得立刻退了半步。
白怀德脸色同样难看。
钱管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陆清看着油纸包中的东西,脸色彻底也是难看了,开口道:“这不是单纯药粉,是借药入术。”
白明珠强压着心头寒意,问道:“什么意思?”
陆清用玄阳棍指着那灰黑色粉末:“寒宫散,坏女子气血。”
他又指向那些黑灰药丸碎屑,开口说道:“锁嗣灰,锁男子子嗣。”
最后,陆清看向红绳、发丝和那张写着生辰的小黄纸,又道:
“再以发丝、生辰、红绳作引,借阴物入身。”
“玉荷不是只想让太太无子。”
“她是想让整个白府,只有她一个人能怀上白家的种。”
这句话一落。
白明珠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李漫脸色也白得厉害。
“那我……”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发虚:“陆道长,那我是不是也被她害过?”
陆清看了她一眼。
李漫虽然平日嘴毒骄横,可此刻眼里的害怕是真的。
这世道里,女人进了大宅做姨太,若一辈子没个孩子傍身,日后年老色衰,下场多半不会好看。
陆清点头:“若你也喝过白府内宅熬出来的汤药,便有可能。”
李漫脸色更白:“那我以后……”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咬住了红唇。
陆清只能安慰道:
“阴损之物伤的是根本,但未必不能调回来。”
“先解决井里的东西,再谈调养。”
李漫听到“能调”,眼里这才重新有了一点希望,只是看向陆清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依赖。
就在此时。
陆清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怨煞旧物:寒宫散残包!】
【此物残留旧日阴煞因果。】
【可消耗阴德5点,兑换问阴符,窥见部分旧日残影。】
【是否兑换?】
陆清心中一动。
又是五点?
他刚从玉荷身上赚回来的五点阴德,还没捂热又要花出去了?
可眼下事情已经查到这里。
若不把这件事解决,不仅白明珠有危险,他也是自己也是有性命之危呀。
陆清心中一横,只能心中默念:“兑换问阴符!”
【消耗阴德:5点!】
【当前阴德:0点!】
【恭喜宿主获得:问阴符!】
提示落下。
一张灰黄色符箓,出现在陆清掌中。
这张符与五雷镇鬼符完全不同。
五雷镇鬼符炽热刚猛,带着雷火之威,而这张问阴符,入手冰凉,符纹细密,像是一道道灰白烟气缠在符纸上。
白明珠见状,忍不住问:“陆道长,这是……”
陆清将问阴符夹在手中,解释道:
“问阴符。”
“可借怨物残留阴气,问出一段旧日因果。”
此话一出,白怀德脸色顿时一变,他看着陆清手中的灰黄色符箓,不可置信地问:
“旧日因果?”
“道长的意思是……能让当年发生过的事,重新显出来?”
不只是白怀德,白明珠、李漫、翠儿,还有那几名家丁,也全都怔住了。
他们方才见过陆清以玄阳棍驱煞,也见过五雷镇鬼符重创玉荷,可那毕竟是镇鬼驱邪。
如今陆清竟说,一张符,能问出三年前的旧事?
这等手段,已经不是寻常江湖术士能够装出来的了。
李漫忍不住小声问:“陆道长……这也能做到?”
陆清神色平静,心里却也有些没底。
这问阴符,他同样是第一次用。
不过系统出品,应当不至于让他当众丢人。
陆清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只淡淡开口:
“怨物留阴,阴中藏因。”
“只要这包东西确实沾过当年的因果,问阴符便能问出几分痕迹。”
说完,陆清将问阴符贴在那只油纸包上。
嗤。
符纸无火自燃。
一缕青灰色烟气,从油纸包上升起。
烟气没有散开,反而在小厨房中不断翻涌,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被这张符从旧日阴气里一点点拽出来,鬼哭狼嚎。
翠儿吓得捂住嘴。
几名家丁更是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明珠死死盯着那团烟气,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李漫也下意识靠近陆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青灰烟气。
下一刻。
烟气之中,竟真的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
这女人穿着白府丫鬟衣裙,身形纤细,正站在灶台前。
正是三年前的玉荷!!
翠儿震惊了,忍不住惊呼:“真……真的显出来了……”
那几名家丁也是看呆了。
他们原本只知道陆清会驱鬼镇邪,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年轻道长竟连旧日残影都能问出来!
白怀德也彻底怔住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和尚道士,也见过不少江湖术士。
可像陆清这样,能驱鬼镇邪,能引雷镇煞,如今还能以符箓问出旧日因果的年轻道士,他还是第一次见。
白怀德看向陆清的眼神,终于多出了一丝真正的敬畏,忍不住道:
“陆道长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段。”
“真乃高人也……”
陆清听得心头一阵舒坦。
这白老爷虽然风流混账,眼光倒是不差。
不过眼下不是得意的时候。
陆清目光落回那道烟气残影上,正色喝道:
“准备显现出来了!
“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便是三年前留在这包东西上的旧日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