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舅妈上门送神助攻？
林舟由着她打，没有躲，他抬起头，直视着苏晴的眼睛。
“我说过，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林舟说到做到。”
苏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般往下掉。
心中的怨恨和猜忌，在看到这株拿命换来的人参和满身是血的林舟时，彻底崩塌了。
她转过身，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快步走向灶房。
“我去烧水。”
灶房里很快传来瓢盆碰撞的声音，接着是生火的动静。
林舟靠在墙上，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声音，心里无比踏实。
只要苏晴肯接纳他，这顿拼命就值了。
苏月蹲在地上，两只手托着下巴，死死盯着桌上那块红布包着的老山参，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林舟，这可是四匹叶的老山参啊。”苏月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他。
“你明天打算怎么弄？镇上供销社的收购站，这会儿怕是还没开门吧？”
林舟靠着墙根，扯过一件破褂子披在身上，挡住往外渗血的伤口。
“不去供销社。”林舟摇摇头，“去黑市。”
这话一出，苏月吓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连声音都劈了叉：“黑市？！你疯啦！”
灶房里正添柴火的苏晴听到动静，连手上的灰都没顾得擦，急匆匆跑进堂屋。
“去什么黑市？”苏晴满脸惊恐，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那可是投机倒把！抓住了要蹲大狱的！“
“林舟，你别瞎折腾了，明天一早咱们老老实实交到公家去！”
这年头，私自买卖贵重药材可是重罪，弄不好还要挂牌子游街。
林舟反手握住苏晴的手腕，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粗茧。
“姐，交上去顶天了给三十块钱。”林舟看着她的脸，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王癞子那五十块钱的债，拿什么还？而且这参品相好，二十多克重，全须全尾，拿到镇上那几家私底下收货的药商手里，一百五打底！”
一百五！
苏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笔钱对现在的苏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可是……”苏晴咬着下嘴唇，眼眶又红了。
“万一被逮住了，你这辈子就毁了。咱们穷点没关系，大不了多打会渔，慢慢还……”
“姐，我不想再让你们过这种苦日子了。”林舟打断她的话，指了指头顶漏风的屋顶。
“这房子再下两场大雨就得塌。你看看你和月儿穿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我说过，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钱必须赚。”
苏晴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苏月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满脑子都是一百五十块钱的巨款。
她兴奋地冲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林舟的肩膀上。
“林舟，你这回算是干了件人事！你要真能卖一百五，我以后再也不骂……”
“嘶——”
苏月话还没说完，林舟整个人猛地一缩，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苏月这一巴掌，正正好拍在他被老虎追赶时，被老树权刮掉一大块皮的伤口上。
原本已经凝固的血痂瞬间裂开，鲜红的血直接透出了破褂子。
“你干什么！”苏晴急眼了，一把推开苏月，“没看见他满身是伤吗？你这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苏月被推得一个踉跄，看着林舟衣服上渗出的血，也慌了神：“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高兴忘了……”
苏晴没空搭理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掀开林舟的褂子。
肩膀上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月儿，快去把抽屉里那瓶红药水和纱布拿来！”苏晴急得眼泪直打转。
苏月站在原地没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哪还有什么红药水……“
“上个月他半夜翻箱倒柜，连那半瓶红药水和纱布都拿去供销社换了两毛钱，全扔牌桌上了。”
“没药了？”苏晴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
“月儿，你跑一趟舅妈家，看能不能借点消炎药或者红药水。顺便把灶房里那两条鱼拿锅炖上，我先给他拿热水擦擦。”
苏月自知理亏，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堂屋里只剩下林舟和苏晴两个人。
苏晴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走过来，拧干了粗布毛巾，坐在床沿上。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苏晴声音很轻，拿着毛巾的手却抖得厉害。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林舟身上的泥污和血迹。
每擦一下，苏晴的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林舟的胳膊上，滚烫滚烫的。
“哭什么。”林舟轻笑了一声，抬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珠。
“这点伤算什么，比起你们受的苦，连个屁都不算。”
苏晴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舟，你到底怎么了？”苏晴咬着嘴唇，“你以前……从来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你今天满身是血的跑回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舟顺势一把握住苏晴的手。
苏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林舟死死攥在掌心。
“苏晴姐。”林舟看着她，声音微微发颤：“我做了个梦。”
“梦？”
“对，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林舟喉结滚动，脑海里全是前世苏晴跳海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我梦见我把家里最后一点钱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债主上门逼债，要把你卖给镇上的老光棍。你为了护着我，被逼得跳了海……”
苏晴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林舟的手越攥越紧，眼眶通红：“我还梦见月儿被流氓拐走，下落不明。”
“我一个人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到海外，赚了很多很多钱，成了首富。可是不管我怎么花钱，怎么做慈善，我都找不回你们了。”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你跳海的样子。”
苏晴呆呆地看着林舟。
她觉得这只是个荒诞的梦，可林舟脸上的痛苦和悔恨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疼。
“姐。”林舟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老天爷让我醒过来，就是让我赎罪的。这辈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手背上传来林舟脸颊的温热，苏晴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林舟握着她的手。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