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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猎狍过关,惊闻夺位

  第二天一早,木屋还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白大根是被一阵窸窣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母亲杨翠芬正蹲在灶台边。

  小心翼翼地烧着火,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眼睛。

  白大根坐起身。

  “娘,你怎么起这么早?”

  杨翠芬的身子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眼眶红红的:

  “大根……娘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危险,要不咱不去了吧?”

  杨翠芬放下手里的柴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还小,那深山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知道不该这么说,可是......”

  “娘。”白大根打断了她。

  他起身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手粗糙、冰凉,布满了冻裂的口子,摸上去像两块干裂的树皮。

  白大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娘,您放心,我不是脑子一热,我有办法的,就是那些体型大的畜生也没问题。”

  他站起身来,走到木屋角落那里堆着昨天他做好的东西:

  一根结实的短矛,一把桦木弓,十几支箭,榛树枝做的箭。

  杨翠芬看着这一堆东西:

  “你那点东西我都看了,够干个啥啊?”

  白大根弯腰把东西收起来。

  “娘,这些东西你别看简陋,都是有用的。”

  杨翠芬走过去,拿起那把弓,端详了一下。

  “这……这玩意儿打小的还行,”杨翠芬一脸凝重。

  “大根,不是娘不信你。可是……狍子跑得快,一眨眼就没影了。就靠这弓……”

  “不是靠弓。是靠脑子。”

  “娘你就放心吧,这次去只是打狍子,我会注意安全的。”

  “再说王队长还跟着呢,您就别操心了。”

  杨翠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头继续去做饭了。

  白大根拿起短矛,走到木屋门口,看着距离自己大概二十步外的一棵小树:

  后退两步,身体侧对目标,右腿在前,左腿在后标准的投矛姿势。

  他右臂缓缓抬起,短矛横在肩头。

  “咻!”

  短矛划破空气的声音。

  “咚!”

  那棵小树上,短矛的尖端深深地插进了树干里,矛身还在微微颤动。

  白大根走过去,把短矛从树干里拔出来,插得很深,拔的时候还费了点劲。

  “还好,前世的本事没丢!”

  等他一转身,发现杨翠芬正站在门口,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杨翠芬声音有点发颤,“大根……你这些本事……都是从哪儿学的?”

  白大根愣了一下,随即随口说道:

  “以前我姥爷总在我面前说,我记下来了。”

  杨翠芬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小丫被叫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但一听马上要出发去打猎,立刻就精神了。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穿好衣服,手里紧紧抓着白大根给她做的小木棍儿。

  嘴里喊着“要赶兔子“。

  白大根看着妹妹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出发!”

  母子三人沿着山路向山脚下的桦树林走去。

  白大根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弓和箭,背上背着诱饵袋和短矛。

  杨翠芬走在中间,拿着下山前打磨好的猎刀。

  小丫走在最后,小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小木棍,走几步就要抬头看看哥哥的背影。

  山里的清晨很冷。

  白大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然后迅速消散。

  他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桦树林。

  这是一片面积不大的桦树林,大约有几百棵树。

  树不高,但很密,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林边缘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的枝桠上挂着一些干了的浆果。

  隔着很远,看到王大锤已经坐在林子旁边抽烟袋了。

  看到他们走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大根,你咋把你娘和妹妹也带过来了?”

  “他们在家我不放心,怕白大柱再去找麻烦,就跟我来了,在一边看着点,不碍事吧,王队长!”白大根看着王大锤。

  “不碍事,这不还有我呢嘛!”

  “杨家妹子,你带着孩子一会儿就在我旁边,有危险了,我会出手的。”

  王大锤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子。

  白大根没再多说什么,从母亲手里接过猎刀。

  背上东西,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向桦树林深处走去。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每一步他都仔细观察雪地上的痕迹有没有狍子的脚印、有没有动物啃过树皮的痕迹、有没有什么异常。

  走了大约三百步,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位置: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四周有几棵比较大的桦树,中间空出一块大约十几步见方的空地。

  雪地上可以看到一些狍子的脚印是新鲜的,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更重要的是这片空地的右侧有一片茂密的矮松林,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而左侧的灌木丛则是狍子进入这片区域的必经之路。

  他把五个诱饵袋分别挂在空地上的五棵桦树上。

  高度大约在狍子的头部位置,这样狍子一抬头就能看到。

  诱饵袋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三步远,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

  然后他在每个诱饵袋旁边的雪地上撒了一些干草,这会进一步引起狍子的好奇心。

  做完这一切,他检查了一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右侧的矮松林里,找了一棵比较粗的树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短矛和弓,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左侧灌木丛的方向,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杨翠芬和小丫在大锤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小丫刚开始还东张西望,后来被母亲按住肩膀,也老老实实地蹲着,只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白大根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咔……”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从左侧灌木丛方向传来。

  来了。

  白大根的呼吸变得更轻了。

  他把短矛横在腿上,右手握矛柄,左手扶着矛身标准的投矛预备姿势。

  “咔……咔……”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

  一只狍子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

  白大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只成年母狍子,浑身是灰褐色的毛,头上没角,估计有七八十斤重。

  狍子探出头来,警觉地向四周张望。

  鼻子也在不停地抽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在灌木丛边缘,足足看了有五分钟,才终于迈开步子,走进了白大根设置的伏击圈。

  它的目光很快就被挂在树上的诱饵袋吸引了。

  白大根呼吸放的很轻。

  越来越近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是现在!

  白大根右腿猛地蹬地,身体从蹲姿瞬间转为站姿,同时右臂以一个极其流畅的弧度向后拉

  “咻!”

  短矛划破空气的声音。

  “噗!”

  这一声是短矛刺入肉体的声音。

  “呦!”

  狍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向前一窜,

  白大根脸色一变,刚刚用力肋骨间又疼了一下,手一歪,本该扎向狍子后颈的短矛,只扎住了侧腰。

  狍子已经向着灌木丛冲去。

  白大根已经拿起了弓。

  搭箭,拉弓,第一箭直接射向狍子的前腿,但是偏了。

  他快速冲出,再次搭弓,第二箭射出,这次射中了后腿,但是箭头威力有限,只扎进去了很小一部分。

  狍子只是踉跄了一下,已经快要冲进灌木丛里了。

  灌木丛枝桠太密,带着短矛根本钻不进去。

  狍子疼得乱撞,慌不择路之下反倒掉头朝着开阔地冲了回来。

  白大根眼神一凛,侧身一闪,顺势伸出脚狠狠绊在狍子受伤的后腿上。

  狍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里,还没等它挣扎起身。

  白大根已经像猎豹一样扑了上去,膝盖死死顶住它的侧腹;

  右手抽出猎刀,顺着短矛破开的伤口狠狠捅进要害……

  手腕一拧。

  一下。

  两下。

  狍子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终于瘫在雪地里,再不动弹了。

  白大根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虽然是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但刚才这几下爆发式的动作还是让他出了一身汗。

  他抬头看向王大锤的方向。

  杨翠芬和小丫已经从灌木丛后面跑出来了。

  杨翠芬看着白大根胸前的血点子,紧张地过来检查,发现不是白大根的才松了一口气。

  小丫则一脸崇拜,小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太厉害了!“小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伸手想去摸狍子,但又有点怕。

  白大根笑了笑,摸了摸小丫的脑袋:

  王大锤也走了过来,叼在嘴边的烟袋锅都忘了点火,盯着雪地里的狍子愣了好半晌:

  “好小子,你这几下子倒像是个跑了十几年山的老猎手,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从哪学的?”

  “每次去姥爷那,他天天跟我讲,就记住了”白大根挠了挠头。

  “王队长,您看这个狍子怎么处理?”看着王大锤还有些怀疑,白大根赶紧转移了话题。

  “绑起来,先回大队。”

  “嗯!”白大根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转身从杨翠芬手里拿过麻绳。

  白大根弯腰,把短矛从狍子身上拔出来拔的时候带出了一些血和碎肉,他用雪擦了擦矛尖。

  把狍子的腿绑在一起,然后用一根粗木杠穿过去白大根和王大锤各抬一头。

  小丫和杨翠芬跟在身后。

  到了林子边的时候,地上有清晰的狼爪印。

  白大根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我是真没想到你打到狍子,按照正常来说,你做个守山人,倒是没啥”

  王大锤走在后面,边走边说。

  “你也看到了,这狼晚上已经有下山的了,你们在山上也得注意安全。”

  “还有你昨天走后,你爹又来大队闹了。”

  杨翠芬领着小丫的手一紧,

  白大根皱着眉头问:“他,去闹啥了?”

  “他说这守山人的位置既然是老白家争取来的,那得让你哥白大柱去当。”

  白大根低着头,心里想着:

  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自己这边刚刚争取到守山人的位置,白家随后就上门闹,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8章 猎狍过关,惊闻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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