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募集人手
苏怀安跟随宋主簿前往县衙正堂前院。
一路上，宋主簿嘴跟开了机关枪似的，话多得不行。
苏怀安实在心烦，闭口不再回应。
谁料宋主簿，自己一个人也能唠上半天。
苏怀安一阵头大，实在忍不住怒骂一声：“大清早的，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把嘴给我闭上！”
“哦~”
“还说？”
宋主簿立马伸出手，捏住自己的嘴巴。
耳根子终于清静，苏怀安心情愉悦不少。
前边穿过抄手游廊，再走几十步就要到正堂前院。
两人却在游廊拐角处，撞见那两位游学书生。
二人不料在此撞见苏怀安，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像极了偷吃的小猫被人当场逮住。
“在下谢书堂（李少庚）见过大人。”
“免礼了。”苏怀安缓缓抬手示意。
二人直起身。
苏怀安又问：“二位昨晚住得可还习惯？”
李少庚强行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回应道：“习惯......太习惯了。”
宋主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俩，他敢笃定这两人，肯定在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表现。
“那就好，本官尚有公务在身，二位若无他事，但请自便。”
苏怀安正欲转身离去。
李少庚赶忙出言挽留：“等等！我们俩，确实有点事。”
“哦？”苏怀安脚步一顿，询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我们俩......游学至此，看到云沙县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心生怜悯......”
苏怀安眉头微挑，轻飘飘吐出二字：“所以？”
“所以......”李少庚略微思索，忽然眼前一亮，回复道：“所以我俩想出一份力！”
谢书堂两眼顿时放大，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好啊！好啊！”苏怀安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下来：“是捐钱，还是捐粮？”
李少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会神，继而弱弱地说道：“咱俩是游学的穷书生，兜里没几个钱，能不能......捐人？大人放心！我俩能吃苦，还有的是力气。”
捐人？
开玩笑呢。
我云沙县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苏怀安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事先说明，不是本官瞧不起二位，你们读书人四体不勤，连地都种不得，何来吃苦的本事？”
“谁说的？我们在家的时候，可是天天帮家里干活，一刻没闲过。”
说话间，李少庚掐了一把身旁的谢书堂。
谢书堂被掐得生疼，赶忙附和一句：“没错没错，苏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这都是老眼光！谁说读书人不下地？我们天天泡在田地里，从早忙到晚呢。”
这话一点都信不了。
谁家正经下地干活的，皮肤白嫩到能拧出水来？
可转念一想，云沙县人口是多。
但身体健康、能正常劳作的精壮确实是有些少。
苏怀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答应下来：“行吧， 那你们跟来吧。”
“太好了书堂，苏大人答应了！”李少庚满脸喜色。
宋主簿看着他，无奈摇了摇头，这人只怕是个傻子，去干活还这么开心。
......
正堂前院内。
约莫数百人聚集于此，有人寻了个空位独自落座，也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
“大兄弟你说，苏怀安那个狗官，招咱们来做什么？”
大聪明流着哈喇子，回复道：“不知道啊，听说有钱赚还管饭，我就来了。”
“兄台，你管他作甚，只要不是叫咱们杀人放火，干他不就完了？”
“说得也是。”
谈笑间，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正坐着道熟悉的身影。
“大家快看，这人不是昨天在粥棚那，出言不逊、顶撞苏大人的嘛？他怎么也来了。”
“嘿？还真是他。”
“昨日顶撞了苏大人，今日还好意思舔着个脸过来，他不害臊，我都替他害臊。”
“行了行了，都是苦命人何必互相为难。”
“就是，方才我还听到你骂苏大人是狗官来着。”
面对众人的非议，赵守川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苏怀安等人相继迈入正堂前院。
值守衙役见苏怀安走来，当即扬声喊道：“苏大人到！”
人声戛然而止，数百人齐齐拱手，齐声喊道：“我等见过苏大人。”
“都起来吧！”
“谢过大人。”
言罢众人垂首站定。
苏怀安扫视了一眼众人。
来的路上，宋主簿就说了，这次募集而来的壮丁足有几百人之多。
人数看着是多，但经过精挑细选，真正能参与体力劳动的，才区区百余人。
这数字倒也在他预料之内。
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赵守川嘛？
没想到他也来了......
人群中，赵守川被苏怀安目光扫过的那一瞬，心头顿时一紧。
碍于昨日的所作所为，他还真怕苏怀安一言不合，就让人把他扔出去。
好在，苏怀安仅是一扫而过，并未在这边过多停留。
赵守川悄然松了口气，想来是苏怀安没有发现他吧。
“回禀大人，今日招募青壮共计一百零八人，无作奸犯科之辈，身世清白皆可查之，这是名册，还请大人过目。”宋主簿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苏怀安。
苏怀安伸手接过，随意看了两眼又递回去给宋主簿。
他朝着守值衙役招招手，两名衙役当即搬来张太师椅。
苏怀安当即躺在太师椅上，扭头朝着宋主簿喊道：“宋主簿愣着干嘛，赶紧念啊！”
“属下遵命！”
宋主簿当即走到前院中央，从怀里掏出提前拟好的文书，大声朗读。
“昨日登记领粥取物者，共计四千余人，耗米八十石，粮钱四万有余......”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场下众人哗然一片，嘈杂声四起。
一旁的刘必成赶忙出来维持秩序：“肃静！”
声音盖过全场，众人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宋主簿继续念道：“现下灾情日重，县衙人手捉襟见肘，故此招募诸位前来，协助官府办理赈灾诸事。”
朗读完毕，宋主簿收回文书：“好了，闲话不多说，接下来说说大家最在意的酬劳问题。”
宋主簿正了正色，随即说出一个激动人心的数字：“每人每日二十文钱，管一顿饭，当天下工结算，绝不拖欠。”
众人再次热议。
“我的娘嘞！一天二十文，还管饭！平日里一天能挣个十五文都到顶了。”
“可不是嘛，这年头找活多难。”
“这下家里老小的吃食都有着落咯。”
宋主簿环顾众人，沉声回应道：“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接连回答：“没有没有！”
眼看大伙都没意见，宋主簿正想念读接下来的差事安排。
谁料那苏怀安，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喊一声：“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