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搭棚布粥
县衙大门外。
长街之中，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向县衙大门对面的茶摊落座。
一位身着黑色劲装，长相出奇的清秀。
只是，他身为一名男子，为何长得这般眉清目秀？
难不成是个女扮男装，有某种异装癖好的奇女子？
另一位是个身形高大健壮、棱角分明的俊男子。
两人落座之后，要了壶茶水，便对摊主打探起了苏怀安这个县令。
“店家，我们哥俩是外地来的，路过贵县，想向您打听个事。”长相清秀之人端起茶碗，语气客气却不失分寸。
茶摊老板正擦着桌子，闻言手中动作一顿：“不知二位客官，是想打听何事？”
清秀男子压低声线，询问道：“不知本县的苏县令，为人如何？”
摊主本就对苏怀安嗤之以鼻，一听他们居然是来打听县令为人的，他当场破口大骂。
“那苏怀安压根就不是个东西！平日里就知道搜刮油水，如今闹了饥荒，满城百姓都饿肚子，他居然将朝廷发放的赈灾粮卖给了粮商，根本不顾百姓死活！”
旁边歇脚的路人听见，立马跟着附和一句：“说得没错！这狗官心里哪有咱们百姓，只顾着捞好处，屁事不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种父母官！”
“大胆！”棱角分明的男子越听越气，他猛地一拍桌子：“这种狗官留着作甚？我现在就去把他阉了喂狗！”
“慢着！”旁边清秀男子赶忙伸手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劝说：“别冲动，咱们现在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闹起来反而坏事。先忍忍，慢慢观察再说。”
恰在此时此刻。
县衙大门缓缓打开，刘必诚带着一名衙役，从门内走出。
径直行至街口告示栏前，刘必诚将手中的告示稳稳贴牢。
随行衙役见状，立刻抬手敲响铜锣。
“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响声传出，周遭百姓闻声纷纷止步转头。
“这县令又要作甚？”
“莫不是又捣鼓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霍霍咱们老百姓？”
“走看看去！”
路人争相涌去，还在茶摊上坐着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围观。
待人群聚拢，衙役扯开嗓子，一字一句高声宣读起榜文内容。
“本县遭遇饥荒，现拨官粮救济万民，各项规制晓示如下。”
“一，无钱购米，孤寡老弱、流离灾民，可就近前往粥棚领粥、领粮，壮丁每日领米一斤半，老小每日七钱五分，一人一份，不得冒领。”
“二，手头有余银者，可至官设粮点买米，官米一律按市面价格对折售卖，每人每日最多购三斤，查验户籍后方可交易，禁止囤货转卖。”
“三，市面粮店若借机抬价，衙役逐一登记名号，待灾情过后统一清算。”
“四，领粮购米须依次排队，胆敢寻事滋事者，当即拘拿问罪。”
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天呐？我没看错吧，苏怀安这个狗官居然要放粮赈灾？”
“我一定是没睡醒，对！绝对是！”
“苏怀安居然要赈灾？你信吗？我反正不信。”
清秀男子扭头望向茶摊主：“店家......这便是您说的贪官？”
摊主两手一摊，一脸茫然道：“苏怀安是个贪官，没错啊！”
“那这个如何解释？”清秀男子指了指告示栏。
“我哪知道他抽什么疯？”摊主弱弱说道：“大概、也许、应该，是他良心发现了吧？”
清秀男子翻了翻白眼。
“咳咳！”刘必诚扯了扯嗓子，高喊道：“如大家所见，苏大人确确实实是要赈灾、接济百姓，绝无半点虚假！如若不信，大伙且随我来。”
话音刚落，刘必诚便朝着某一方向离去。
“走走走，大伙跟上去瞧瞧。”
不多时，众人在刘必诚的带领下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个较为空旷的路口。
来到此处，一众人立马瞧见一杆白布幡下，明晃晃地支着口半人高的大锅，锅边水汽腾腾，飘出白粥的米香。
“大家快看，真的有口大锅！”
“真是老天开眼啊！苏怀安那个狗官没骗咱们，他真的要赈灾。”
一时间，众人一窝蜂涌上前去。
“是粥，真的有粥！”
“太好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眼看秩序愈发混乱，刘必诚横跨上前，大喊道：“苏大人已在东西南北四个街口设下粥棚，大家就近分流，别扎堆在一处！”
“大家按我说的，分四路走，棚里的粥管够，大家放宽心！老弱妇孺先排，青壮年靠后，莫要乱了秩序。”
原本混乱的人群，没一会便站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些嫌队伍长的，转头去往别处粥棚。
苏怀安躲在街巷拐角处，默默观察。
“刘必诚确有本事，三言两语便把秩序立了起来。”
“我说大人，您既然施粥赈灾，这是好事，可您为何躲在这里？搞得咱像贼一样。”宋主簿满脸无奈。
“你懂个球！”苏怀安回头训斥道：“你以为仅凭一碗粥，便能收回丢掉的民心？你信不信，待会儿就会有人跳出来质疑本官。”
宋主簿小声嘀咕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队伍井然有序，很快便有人喝上了第一碗粥。
“哎哟，我的娘嘞。”一口下肚，那人竟激动得流下眼泪，连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肉粥？”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先前还抱着去看看真假心态的百姓，此刻眼睛都直了。
“我没看错吧？苏贪官给咱们喝的是肉粥？”
“他苏怀安要是真有这心，以前怎么会......”
就在众人激动之时，一名身着短布，面黄肌瘦的青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哼，爱喝你们就多喝点，谁知道苏怀安那个狗官，会不会在粥里下毒，毒死你们。”
众人闻声一愣，质疑声也随之而来。
街巷拐角内，宋主簿瞧见这一幕，不禁对着苏怀安竖起一根大拇指。
“大人，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呐。”
“那是自然。”苏怀安微微一笑，随即困惑道：“宋主簿，本官是不是跟这人有仇啊？你认识吗？”
“大人跟他有没有仇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
“知道什么？”苏怀安满脸好奇。
“不认识，没见过。”
苏怀安两眼一黑，有时候他还真想把自己手底下这帮不靠谱的部下，统统创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