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姐，脱衣服？
我闻言一愣，接着就看到她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左手。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巧玲珑，形制古朴的青铜带钩。
“混乱的时候，从那袋子里顺的。
虽然不值大钱，但够真，够老。”
我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
菁姐到底比我老道，能在那种混乱中得手。
“那我们现在……”
东西是有了，可要怎么兑现，又是个问题。
“这个就要看你了。”
菁姐翻手将青铜带钩收起，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
我挑了挑眉，指向自己，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路子？
菁姐没多说，拦下一辆摩的，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家灯光暧昧的发廊门口。
彩色的旋转灯箱，贴着过时的发型海报，玻璃门透着股廉价的脂粉气。
刚进屋，就看到一个身材丰腴，衣着暴露的女人，正亲昵地搂着一个光头男人的胳膊从二楼下来。
那光头男人见到我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两声，装模作样道：
“咳咳，小丽，那个……我回头再来哈。”
说完便匆匆离开。
“呦，靓仔，跟姐姐去二楼洗头啊！”
那叫小丽的女人扭着腰肢瞥了我一眼，眼神极为勾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觉得她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
“算，算了吧……”
我话还没说完，小丽就一把搂住我的胳膊，紧紧夹在胸前。
“行了，别浪了，”
菁姐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耐，
“红姐呢？”
“哼，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呢，你说是不是，靓仔？”
小丽白了菁姐一眼，又抬头看我，语气带着挑衅。
“你们……各有千秋。”
我夹在中间，只能干笑着和稀泥。
小丽闹够了，这才扭着腰出去。
不多时，带回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旗袍，身姿婀娜，乌发挽起。
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眉眼间自带一股慵懒的风情，却又透着沉稳，与这发廊的格调格格不入。
“红姐。”
菁姐掐灭烟，神色恭敬地喊了一声。
红姐只是淡淡瞥了菁姐一眼，目光便落在我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朝我一点。
随即，她扭动腰肢，打开一扇隐蔽的房门，步入里间。
我看向菁姐，不明所以。
菁姐将青铜带钩塞进我手里，附耳低语：
“红姐只做有眼缘人的生意。”
我嘴角一抽，想起菁姐之前说的“靠我”，敢情是这么个靠法？
可事已至此，若不进去，“流花区”恐怕难保，找江天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把心一横，我跟了进去。
里间不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与外头的俗艳截然不同。
红姐慵懒地坐在一张藤椅上，两条白皙的长腿随意交叠。
“红……”
我刚开口，她便自然地拉过我的手。
她的手温软细腻，指尖却带着薄茧。
“好手。”
她赞了一句，目光专注。
这话，局子里的彪哥也说过。
说我手指修长灵巧，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把衣服脱了。”
她忽然松开手，语气平淡无波。
我一愣，不是谈生意吗？
怎么上来就脱衣服？
可见她神色认真，不似玩笑，显然，不照做就没得谈。
我一咬牙，利落地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站在那儿。
眼一闭，心一横，手刚碰到裤腰。
“你脱裤子干嘛？”
红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卷软尺，眼神玩味。
我尴尬地僵在原地，脸上有点发烫，心里竟还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量完尺寸，红姐才告知是为我定做衣服，要我过几日来取。
我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位红姐通身气派，怎么还有这等怪癖？
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嘀咕。
“带了什么来？”
红姐收起软尺，切入正题。
“有件‘货’想请您过过眼。”
我连忙递上那枚青铜带钩。
红姐接过，只瞥了两眼，便道：
“年份是够老，土沁也对，可惜形制普通，品相不全。”
她伸出纤长一根手指：
“这个数。”
价格和我预估的差不多。
“你跟江菁混，却拿着老物件来出手，怕是遇到难处了吧？”
红姐没急着把东西还我，慢条斯理地分析。
“我也不瞒您，”
我索性直言，
“江天步步紧逼，我们需要快钱。”
听到江天的名字，红姐轻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
“这点钱，解不了你们的问题。”
她将带钩推回我面前，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她压低声音，将那个选择说与我听。
难倒是不难，就是......
“事成之后，我不但按市价收了你弄来的‘货’，江天那边，我也能帮你摆平。”
红姐语气笃定。
我心中震动，不知她哪来的底气。
从她话中得知，江天这次为了业绩，打通了不少关节，势在必得。
眼下，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拿这点小钱认怂，要么，搏一把！
啧，这还有的选吗？
事情谈妥，红姐让我先出去，她自己留在房里。
我走到外间，菁姐上下扫了我一眼，眼神微妙，没多问，起身便往外走。
我跟在她身后，正想开口说我自己揽下的活儿，她却先一步问道：
“她让你做什么事了？”
见我惊讶，她淡淡一笑：
“我没进去过，不代表别人没进去过。”
我恍然，便把红姐交代的事和关于江天的消息简单说了。
菁姐闻言，眉头蹙起，冷声道：
“呵，还是小瞧了他。”
“菁姐，你说，红姐她……真能搞定江天？”
我忍不住问出心中疑虑。
“她说能，就能。”
菁姐语气肯定，却并未解释红姐的来历。
“那这活儿，我干了！”
得到菁姐的确认，我心下再没有疑虑。
却见菁姐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一块去干。”
晚上回到出租屋，跟阿慧说了后面几天她和王胜自行活动，我和菁姐要办点事。
我本以为她能独占房间会开心，毕竟老早就想让我搬出去了。
没想到她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和菁姐便动身。
混在早高峰的人流里，朝着越秀区那个中型制衣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