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怕我吃了你？

　　沈毕越的话，像一片片软刀子，刮得她胸口发麻，苏羞婳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掐得生疼，才控制住自己快要倾泄而出的情绪。

　　沈时予“啧”了一声，斜眼看她：“也对，就你这种闷葫芦，我哥能看上才怪。”

　　沈毕越已经踏上楼梯，听见这话脚步忽然顿住。

　　他没回头，只侧过半张脸，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脊背发凉。

　　“沈时予，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沈时予表情一僵，还没接上话，沈毕越已经转身上楼了。

　　走到楼梯转角，他不知怎么停了步子。

　　苏羞婳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攥得死紧。背挺得笔直。

　　沈毕越眉头微蹙。

　　背挺那么直给谁看。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才烦躁地转身上楼。

　　沈时予这才想起来叫她来的目的。沈娇最近没灵感，想让苏羞婳出几张设计稿，给她“参考参考”。

　　苏羞婳拒绝了。声音不大，却很硬：

　　“每个人风格不一样。强求不来。”

　　沈时予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

　　苏羞婳楼上房间，门开着，沈娇站在她桌前，手里正翻着她的设计稿。

　　“手不想要了？”

　　沈娇吓得手一抖，稿纸散落一地。

　　沈毕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散漫，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沈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当贼？”

　　沈娇脸刷地白了：“哥，我、我就是看看……”

　　“看？”他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像钝刀子割肉，“用眼睛看，还是用手翻？”

　　他扫了眼地上散落的稿纸，扯了扯嘴角：

　　“养女当久了，忘了自己姓什么？”

　　“别人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沈娇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眶瞬间红了。她手忙脚乱地把稿纸拢好，胡乱塞回桌上，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外挪。

　　经过沈毕越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还是一咬牙，低头溜走了。

　　沈毕越站在原地没动。

　　他忽然想起那天医院安全通道里，某个女人也是这样。

　　趁他不注意，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

　　怕他，还是怕别的什么？他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苏羞婳上楼，看见自己房门开着，脚步顿住。

　　一抬头，发现走廊尽头窗边站着个人。

　　沈毕越斜靠在窗台上抽烟，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清。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

　　看见是她，他嗤笑一声，眼底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凉意。

　　“门都不锁？东西也乱放。”

　　沈毕越弹了下烟灰，语气更冷了：

　　“沈家没一个好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包括我。”

　　苏羞婳的指甲又往掌心陷了一分。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声音很低，说完就侧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她背抵着门板，缓了几秒。

　　咫尺之间，已是天涯。

　　沈毕越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弹掉烟灰，转身走了。

　　苏羞婳背抵着门板，她缓了几秒才走到桌前。

　　稿纸看着没动过。但她捏住页脚，一翻——

　　藏在底下那根细细的牙签，掉了出来。

　　果然。

　　她弯腰捡起牙签，捏在指尖转了转。

　　其实她不担心。真正的核心设计她从不画在草稿上，别人偷也偷不走。

　　但这地方，她不能再住了。

　　离他太近。

　　她拿出手机，给沈时予发了条信息：

　　「我搬出去。需要应付家里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沈时予几乎秒回：

　　「行，爸妈那边我去说。」

　　苏羞婳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

　　她把那张被动过的稿纸慢慢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

　　苏羞婳的工作室接到一个项目。

　　高定服装品牌联名珠宝，深度合作。

　　甲方掌舵人：沈毕越。

　　会议室里，沈毕越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整个人冷峻逼人。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眼神落在苏羞婳身上，复杂难辨——像在打量一件旧物，又像在审视一个谜题。

　　汇报过程中，他一直在刁难。

　　每个要求都苛刻到近乎无理，每句话都像淬了毒。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水准？”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慢悠悠扫过她的设计稿：

　　“我看也不过如此。”

　　苏羞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冷，却有力：

　　“沈总，设计需要空间。您的要求前后矛盾，恕我无法理解。”

　　沈毕越没说话。

　　他看着她因为据理力争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她五年前也是这副表情，跟他争论一幅画的好坏。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烦躁地移开眼。

　　散会后，他单独留下她。

　　一份资料扔过来，轻飘飘落在她面前。

　　“按这个改。这是我要的风格。”

　　苏羞婳拿起来翻了几页。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空洞得像一张白纸。

　　她忍不住问：“具体细节呢？上面没有。我需要知道您的具体想法。”

　　沈毕越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忽然开口：

　　“肚子饿了。”

　　苏羞婳一愣。

　　他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还不走？”

　　———

　　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毕越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那布料下的骨架，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她趴在病床边睡着的样子，那时候她就瘦，瘦得让人想把她塞进被子里捂严实。

　　电梯突然晃一下，她没站稳，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苏羞婳僵住，抬头看他，他垂下眼，慢慢松开手，插回裤兜。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以及那只手，在裤兜里慢慢攥紧了。

　　电梯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侧过头，声音低得有些哑。

　　“躲什么？”

　　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那熟悉的嘲讽。

　　“怕我吃了你？”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扯了下嘴角。

　　“沈总吃人，还要挑合胃口的吧？”说完立刻低头。

　　沈毕越愣住，没想到她会回怼回来，嗤一声。

　　“伶牙俐齿。”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开了。

　　光亮涌进来，把刚才那点暧昧冲得干干净净。

　　苏羞婳低着头快步走出去，沈毕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扶住她的那只手。

　　什么都没碰到吗？

　　可他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烫，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电梯壁上。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