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想要吗？
L：通话时长 05：32：23。
L向你转账10000元。
查床的大夫刚走进来，祝夏立马站起身，红肿的双眼又蓄满了泪。
“大夫，我姐她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这是后遗症吗？能治好吗？”
大夫蹙眉，“应该不能，需要进一步排查。”
祝余立马掀被子跳下床，动作灵巧得像一只猴子。
“我妹看错了，你瞧瞧，我这生龙活虎，好了，完全好了！”
检查？
维生素RMB，就是这样包治百病！
大夫被吓了一跳，轻咳了一声。
“回去注意休息，没煮熟的蘑菇千万不能吃。”
祝余干笑了两声，祝夏小声提醒，“璐璐姐交的住院费，她还睡着呢…”
祝余这才看向临床。
璐璐的粉毛在一片纯白当中分外晃眼，睡得毫无睡相，吧唧嘴又磨牙。
祝夏被祝余赶回去上学，自己则蹲在医院的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今天是休息日，她提起的心又掉回到肚子里。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着，继续给‘天选老头’打卡。
小鱼：哥哥早上好呀，昨晚吃了没炒熟的白杆杆，被送到医院了，幸好抢救得及时，差点小命不保，抖抖抖.jpg
小鱼：昨晚你一定担心坏了吧，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一万块，我真的很需要，但是也相信我，以后一定会攒钱还给你的！
祝余最后发了一个肥猫翻肚皮，要还回去，她是认真的。
只是这个阶段她确实快要被逼得喘不过气。
如果债主只剩下一个不缺钱的老头，可以让她慢慢还就好了。
想想也是做梦，她可是欠了整整一百万。
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焦虑了。
提前焦虑等于贷款吃屎。
她晃晃脑袋，清空大脑。
祝余的指尖在各个群里浏览了一圈，注意到‘啊对对队’群里发来的临时信息。
国家不保护废物：超市临期饼干促销，缺1！
祝余立马发了个举手表情包。
都市累人：我我我我我我我！！！！
顺利加了好友，对方发来定位，祝余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够时间赶过去。
她披上漏洞百出的一次性雨衣，就跟她的人生一样千疮百孔。
她在机动车道边小心骑着，冷冷的冰雨在脸上无情地拍打。
不会再坏了，再坏祝余真的怀疑老天要往死里整她。
滂沱的大雨糊在她的眼睛上，她只好骑得更慢些。
雨大，路上的汽车纷纷闪起红灯，龟速前行。
祝余正等红绿灯呢，就看见马路中央一只瑟瑟发抖的猫崽子。
黑白相间，孱弱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车流不息的路上，好几次车轮子都碾着它身侧滑过，路面上的积水不停飞溅到它身上。
它快死了。
祝余不知怎的心里揪着疼。
好像马路上的那只快死的猫崽子就是自己。
她捏在车把上的手冻得发白，捏紧又松开。
绿灯亮了。
眼看着一辆车险险压过去，她下车把自行车扔进绿化带，小跑过去。
车流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祝余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慢慢挪了过去。
如果非要死的话，也不是死在这里。
死在干燥的纸箱里，吃最后一顿饱饭。
它的猫生应该这样结束。
祝余从雨水里捞起它塞进怀里，用自己破烂的一次性雨衣勉强遮挡。
雨突然停了。
确切的说是她头顶上出现了一把黑色大伞，伞下是一张温润笑容的帅脸，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半个肩膀都在伞外，白衬衫湿了半个肩头。
祝余呆住了。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看见这么好看的一个人。
确切地说男人。
他很高，祝余只到他的胸口，他的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木头加茶叶梗的香味儿，混着新鲜的草梗儿气息钻进她的鼻子。
“先上车，你淋湿了。”
他的声音跟他的气质完全一致，温润低沉，听了就想安心睡觉的那种。
祝余支支吾吾起来。
“你，你想要吗？我那个，拿给你…”
就在她手忙脚乱想要把奶猫递给他，又瞥到他衬衫袖口的精致纽扣。
这衣服一看就很贵，奶猫湿漉漉的身上都是泥巴，会不会弄脏他的衣服？
“先上车吧。”
路面的喇叭声越来越急躁，催促碍眼的人闪开。
他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破洞的一次性雨衣传递。
他的手很温暖。
祝余就这样迷迷糊糊被请上了黑色SUV，有些局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
男人关了车后门，又不忘举着伞从绿化带里把她的破烂自行车塞进后备箱。
祝余有些脸红。
估计她的座驾也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躺进这样的豪车后备箱。
“你真的要收养它吗？”祝余想确认一下。
男人透过后视镜，充满笑意的眼睛望着她。
“先送去宠物医院，现在小家伙估计有些失温。”
祝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要去医院。”
她本来是想让它死得舒服一点，没成想，它的命比自己的强，遇上有钱人了。
怀里的奶猫被祝余紧紧搂着，想给它传递一点温暖。
起码能撑到医院再说。
先别着急死，只要再挺一挺，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二十年。
也不知道祝余的祈祷有了效果，还是车内的暖气开得足够大，小家伙的身体有了回暖的迹象。
外面的雨依旧，车内却安静极了，只有祝余一次性雨衣的哗啦声。
她不敢动，但人总得喘气儿。
身上的水滴顺着雨衣落在真皮座椅上，祝余心虚地用手抹去，留下更大的一摊水迹。
她不敢动了。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祝余的紧张，随手点了一下，车内流淌出舒缓的轻音乐。
祝余看向车窗外。
刚刚她还在这条马路边狼狈骑车，现在自己竟然坐进了车里。
她突然偷偷滋生了一个小愿望。
还完债的那天，一定要买一辆车。
一辆在报废年限挣扎的淘汰油车，应该不贵…
车冲破雨幕滑入地下停车场，祝余抱着奶猫下车，跟在男人身后上了电梯。
他的肩很宽，半边湿润的衬衫贴合在身上，背肌若隐若现。
电梯门一开，微笑的护士小姐姐上前，祝余把双手抱在怀里的猫崽一递。
“刚捡到的，淋了雨，麻烦做下全面检查。”男人轻声交代，语气温和。
护士小姐姐脸红红地小心接过一动不动的猫崽，“先请坐休息一下，我们这边马上检查。”
祝余看着那只猫崽被抱走，想到自己还有正事，便打算先告辞。
可有一条无意中刷到的新闻跳进脑子里。
近期，某男子以‘爱猫人士’身份领养多只猫，残忍虐杀后丢弃，至今仍在活跃。
她瞥向身侧坐着的‘精英男士’，怀疑的种子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