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替自己择夫婿
江月姝点点头，她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情绪。
“多谢嬷嬷安慰我，也烦请嬷嬷告诉祖母，月姝多谢她的挂念。”
江月姝酸涩的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修竹，她自嘲一笑：“眼下，这个帕子用不到了。”
桂嬷嬷笑道：“二小姐是个有福气之人，老夫人说了，大小姐的婚事将近，赶在大小姐成亲前定为您找个好人家。”
江月姝福礼道谢：“那便多谢祖母。”
她哪里是命好，祖母是她要赶在江芸宁成亲前将她嫁出去。
她的婚事，从来都是为了江砚寒和江芸宁这对兄妹铺路。
待桂嬷嬷走后，江月姝坐在床上一角，双手抱膝看着窗外发呆。
她了解江砚寒，他若是认定了一件事，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不放手。
看来，想彻底摆脱他，除了嫁人之外，别无二法。
江月姝闭上眼睛冷静的思索。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清秀的脸，她想起一个人，谢渊，前世的金科状元。
前世，她被困在江砚寒的别苑中时，曾见过谢渊登门拜访，那时的他身着布衣，手中拎着两条自己在湖边钓的鱼来送谢礼。
江月姝在后庭中听到他和江砚寒的对话。
“小生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小生身无长物，只有这两条鱼是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一年前谢渊家的药铺，因卷进一场毒杀案，害他差点枉死狱中，江砚寒对这个案子极为上心，抽丝剥茧的找出了真凶，这才救了谢渊。
之后谢渊便寄居在山上的静安寺中苦读，最后考取功名。
按照时间来看，此时的谢渊，应该在静安寺。
江月姝闭着眼睛思考，待睁开眼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与其等着祖母为她寻找夫婿，倒不如自己替自己争取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月姝下了一跳，她回头看去，只见门口一个高大的黑影倚着门框看着她。
“听说，妹妹在为王侍中忧心？”
江砚寒语气温和，但眼神凛冽。
他继续说：“搅了妹妹的婚事，实属不该，但皇上下旨，我也实在没办法。”
江砚寒的嘴角带着笑，他一身未褪的官袍，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江月姝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起身柔声道：“兄长公务繁忙，不劳兄长惦记。”
江砚寒慢慢走近她，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月姝又道：“兄长，王侍中罪有应得，我并不忧心。”
“妹妹这是做什么？”他低头看到桌子上放的红色帕巾，摸了摸上边未绣完的鸳鸯。
江月姝心中一顿，她走过去将江砚寒手中的修竹夺过来。
“兄长，这帕巾，如今也用不到了。”
她把帕巾藏在身后，和他保持着距离。
江砚寒凑近她。
“只可惜，你刚与他议亲，出了这事，免不了旁人会说上几句。”
江月姝心中发紧，低声说：“并未成亲，也无甚可惜的。”
“你能那样想便好。”
他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继续道：“祖母年纪大了，眼光浅，容易看错人。”
江月姝抬起头，撞进他的眸子里，又迅速低下头。
“多谢兄长关心。”
他依旧语气淡淡，好似善意提醒道：“以后再有人向你提亲，或者是你看上了谁，不妨先告诉我，兄妹一场，我帮你看一看。”
江月姝低头道：“是。”
江砚寒理了理官袍，语气如常：“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免得妹妹胡思乱想。”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像风一样飘到江月姝的耳边。
“安心在府中待着，别让我知道妹妹又看上哪家少年。”
话音落，人已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内只剩下江月姝一人僵在原地。
第二天，天色阴沉，空气中透着一丝湿气，怕是要下雨。
江月姝一早便去江太夫人住的寿萱堂请安，寿萱堂中有一处佛堂，香烟袅袅，江太夫人撵着佛珠闭目诵经。
江月姝轻手轻脚的跪在她身后的蒲团上，待江太夫人诵经完毕后，江月姝赶紧起身把江太夫人扶起来。
“祖母”
江月姝唤了江太夫人一声，身旁之人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江月姝身上。
“月姝来了？”
江太夫人不冷不热的问：“可是有什么事？”
江月姝垂着眼，语气恳切道：“祖母，月姝有一事相求。”
江太夫人上下扫了江月姝一眼，她知道，这个小女子从不求人，哪怕在芸宁那里受了委屈也不往外说，如今找来，是有重要的事。
她点点头，示意江月姝说下去。
“祖母，前几日夜里，我总是梦到母亲，加上王侍中与月姝刚刚定亲，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月姝心中，惴惴不安，心神不宁，我想着，去静安寺拜拜佛，再为全家祈福。”
江月姝的话说的诚诚恳恳，带着一丝忧伤，谁人能不动容。
江太夫人纵使不喜欢这个外姓孙女，也被她的一番话说动。
江月姝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知道府里规矩多，傍晚前必定回来。绝不给家里添麻烦。”
此时屋外响起一声闷雷，江太夫人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天，她叹息一声道：“若是雨下大了，便在静安寺歇息一晚也无妨，静安寺的尼姑堂有许多女居士，你同她们住也尚可。”
江太夫人常年礼佛，若是赶上重大法会，她偶尔也住寺庙。
江月姝屈膝谢恩，眼底满是对江太夫人的感激。
她从寿萱堂出来，没走几步，就撞见了在廊下的江砚寒。
江月姝心中一惊，慌忙低头，她只祈祷那人没注意到她，趁着还没走近，江月姝准备转身。
身后的江砚寒似笑非笑道：“妹妹躲什么？”
江月姝脚步顿住，她略带烦躁的闭眼上眼睛，待睁眼时，换上微笑，缓缓转身行礼：“兄长。”
江砚寒目光落在她的鬓角处，他缓步走近询问道：“妹妹这么着急要去做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她鬓角上的碎发，却又收回。
江月姝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多了几分疏离：“兄长，我要去静安寺替母亲上香。”
江砚寒语气温和，“天气不好，静安寺路远，我派几个护卫送你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江月姝心头一紧，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伤感：“近日总梦见母亲，月姝想，上完香，再替母亲抄经，不想让旁人跟着。”
江砚寒看着她眼底的倔强，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那妹妹，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江月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屈膝福礼：“多谢兄长。”
她转身离开时，只觉得身后有道目光，如同一张网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