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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顾家二叔二婶

  江太夫人蹙着眉,思索片刻后,询问道:“为何突然想去幽州?”

  江月姝低着头,长捷笼罩着眼睛,她柔声说:“前些日,月姝给叔婶去信把即将成婚的消息告知他们,如今终于收到回信,才得知叔婶在幽州生活困苦,叔婶有一幼子,先天不足,患有咳疾,怕是不久于人间,求祖母让我见弟弟最后一面吧。”

  江月姝的眼里啪嗒落地,惹的江太夫本就蹙着的眉拧成了疙瘩。

  江太夫人喉间堵了堵,伸手把江月姝的胳膊捞起来。

  “起来吧,多大的人,还哭。”

  江月姝本姓顾,源于画师顾氏之门,本也算书香门第,谁料她祖父当年给贵妃临摹画像时得罪了贵妃,这才家道中落,全家搬去幽州。

  她父亲死后,她母亲带着她回到京城,靠卖画为生,因长得极美,这才被江太守娶回家。

  江太夫人虽对她冷淡,但也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既如此,那便回去一趟吧。”

  江月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她起身时,眼角撇见立在门口那个玄色身影,便惊出了一身热汗。

  江砚寒踱步而来,见此景,笑着对江太夫人说:“祖母,妹妹也是要去幽州?”

  他上前,双目直直的看着江月姝,忽而一笑。

  “妹妹,卫峥这两日有公务去趟幽州,不妨代妹妹去看望一下顾氏叔叔。你说顾家弟弟有咳疾,那正巧,让卫峥带个京城的郎中一同前去。”

  江太夫人闻言一笑:“如此一来,既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也好让月姝放宽心。”

  江太夫人手中撵着佛珠,又自顾自的垂眼:“阿弥陀佛。”

  江月姝嘴角微微抽动,纵有千万个理由,也实在说不出口。

  她只得咬着牙低头福礼:“月姝多谢兄长。”

  门外的卫峥突然打了个喷嚏。

  几日后,卫峥从幽州回来便一头扎进了江砚寒的书房中。

  “事情办妥了?”

  江砚寒墨色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嘴角勾着一个冷笑。

  “妥了,这下可是顺了二小姐的心意了。”卫峥匆匆赶来,水都未喝一口,他略带埋怨道:“大人为何不亲自告诉她,想必她知道大人如此为她,定感激涕零。”

  江砚寒“啧”了一声“多嘴。”

  翌日,天气大好,江月姝依旧闷在房间绣帕子。

  门外几个小丫鬟兴奋的大喊:“放榜了。今年春闱,一个姓谢的公子高中贡士。”

  “姓谢,哪家的公子?”

  “不知道啊,听说还未娶妻,怕是门槛要被踩破了。”

  银针插进手指中,豆大的血珠滚了出来。

  江月姝放下帕子,心脏咚咚直跳。

  她捂着嘴,深呼吸后在房间走了几步,又觉得实在难掩激动。江月姝推开门,急匆匆的往府外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她顺着人群走到公告下。

  榜上第一名上果然写着谢渊。

  她咬着下唇,热泪盈眶。

  可榜下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将她围的水泄不通,她觉得自己像海中的水草,随浪潮涌动身子。

  不知何时,她觉得绣鞋踩到一个柔软之物,回过头时,谢渊的双目落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江月姝多想说一句:恭喜谢公子。但话到嘴边,江砚寒那张带着冷意的脸便钻进她的脑子中。

  她低下头,装作不认识面前的人。逼自己往人群外挤。

  人群散去,只留市井之气。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犹如被抽空了灵魂。

  忽而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大姐姐。”

  江月姝怔了怔,以为自己幻听。

  接着一个带着哽咽的妇人声传来:“月姝。”

  她顿住脚步。

  转过头,看到顾家叔婶离她仅数米之遥。

  一个六七岁的稚童向她跑来,一把将她的腿抱住。

  江月姝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呼吸一窒,长捷抖动。

  手中的帕子落在地上。

  那小孩子替她捡起来,又递到她手中。

  “大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顾氏夫妇二人已经走近,他们看着月姝,双眼泛红,顾二婶上前拉着她的手左右相看。“月姝,你还好吗?有没有受苦?”

  此时的江月姝才反应过来。

  她终于哽着呼吸,和二婶相拥而泣。

  “你们怎么来了?”

  她松开抱着二婶的手,摸了摸小孩子的头顶。蹲下身子询问:“阿霖,你的咳疾好些了吗?”

  顾霖点点头,抬着小脸:“好了,京城来的郎中开的药方很管用,吃了几日便减轻了。只是大哥哥说,这个药不能断,需要长期服用。”

  “大哥哥?”江月姝歪着头。

  顾二婶笑道:“是江家大少爷。”

  江月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她问:“二婶,你说谁?江砚寒?”

  顾二婶连连点头

  “是啊,他派人来接我们,给我们租了间房子,还给阿霖找了私塾,还给你二叔寻了个活计。月姝,我和你二叔,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他了。”

  说着二婶便拉着江月姝到自己租住的房子看看。

  那是一个在闹市中隐蔽的四合院,虽不大,但很清净。

  江月姝站在院子里四下观望。

  只见二婶忙活着烧水给月姝倒茶,顾霖拿着一个小风筝在院子跑来跑去,她对江砚寒百感交集。

  顾二叔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曾得祖父真传,画的一手好画,但因后来流放幽州时手受了伤,便再也不能画。

  他站在门口对月姝欲言又止:“月姝,你在江家过得好吗?他们对你好吗?”

  江月姝点点头:“江家人,宅心仁厚,对我很好。”

  江家没人喜欢我,江太夫人把我当成结交权贵的棋子,江芸宁处处压我一头,江砚寒对我心怀不轨,步步紧逼。

  她抬起头,双眼泛泪。

  “你们来了,我如今,也有家了。”

  顾二婶递给江月姝一杯茶:“来,月姝,喝茶,不要嫌弃这粗茶,等你二叔拿了月利,你来家里吃饭,想吃什么二婶给你做什么。”

  江月姝重重点头。

  “对了,二叔,你如今在哪里做活?”

  顾二叔未开口,顾二婶抢先一步回答:“在大理寺的马厩中喂马。月利不低。”

  大理寺....

  江月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对顾二叔说:“恭喜叔叔重新开始新生活。”

第9章 顾家二叔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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