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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宴席

  江砚寒的书房在太守府最南,也是他平日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

  卫峥立在一旁,对刚刚这位江大人的询问有些不解。

  “大人,谢渊一个穷书生,你要我打探他做什么?”

  江砚寒墨眼轻抬,手中的书捏紧。

  “曾见过他的字迹,风骨凛然,清劲逼人,只是,这守拙居士的字迹,竟和他一模一样。”

  卫峥继续道:“那又如何?”

  “啧,哪来那么多废话。”

  卫峥伸手摸了摸鼻尖,忽又想起什么:“对了,苏小姐来了。”

  江砚寒的双眼未从书中离开,他抿了一口茶道:“嗯。”

  “大人不去看看?”

  “看什么?”江砚寒抬眼。

  随即想了想,站起身,说:“是该看看,也不知她昨日淋了雨,有没有喝姜汤。”

  江砚寒放下书,踏出房门,留下一脸懵的卫峥。

  谁淋雨?

  须臾反应过来,卫峥摇头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

  江月姝正对着一碗苦药蹙眉,此时还未入夏,下过雨后天气寒凉,昨夜静安寺的被褥实在有些薄,她又不好意思问师父要,只得忍了一夜。

  她屏住呼吸,将那碗药汁灌入口中。

  “咳咳咳...”

  那药汁又苦又烈,她被呛的连连咳嗽,眼眶都红了一圈。

  药碗刚磕在案上,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江月姝还没来得及擦去唇角的药渍,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江砚寒立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随即撇向药碗。

  “吃药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江月姝用帕子在嘴角擦了擦,点头道:“吃了。”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

  “静安寺固然清净,但总归不是家里,妹妹以后还是老实的待在府中为好。”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的唇角。“下次再敢夜不归宿,恐怕就不是一碗药那么简单。”

  他眼角带着笑,却让江月姝觉得十分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江月姝偏头躲开他的手指,身子往后挪了挪。

  “兄长,我听说苏映雪小姐来了,兄长不去看看吗?”

  她的话锋转得又快又刻意,似乎是有意提醒江砚寒,苏映雪才是他该关心的人。

  江砚寒的眉毛皱了一下,片刻后,又舒展开,对着江月姝笑道:“这就去。”

  是夜。

  太守府中的宴客厅,苏映雪一身芙蓉色罗裙,缓步而入,厅内嬷嬷和丫鬟的目光都悄悄落了过去。

  她是礼部侍郎苏承安的嫡长女,容貌端丽,性子温婉,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

  江芸宁从下午便和她形影不离,她挽着苏映雪的胳膊落座在江太夫人身边。

  “祖母,苏姐姐给我带来一根玉簪,你看,好不好看。”江芸宁伸手指着自己的头顶,又转头对苏映雪道:“苏姐姐,不知你何时才能成为我嫂子,这样,我就能日日见到你了。”

  江太夫人噗的一笑,她双眸落在苏映雪的脸上,仔细看着她的表情,但话确对江芸宁说:“你就快要成亲,莫不是,还想一辈子赖在家里?”

  只见苏映雪的脸腾的一下红透,江太夫人满意道:“映雪,来,过来坐。”

  苏映雪点点头,婀娜的起身,走到江太夫人一侧,她和江芸宁在江太夫人一左一右,颇像一家人。

  江砚寒进门的时候,席面上的三人有说有笑,见他进屋,屋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祖母安好。”

  江砚寒弯腰福礼,抬起头又对苏映雪道:“苏小姐安好。”

  苏映雪的脸更红了。

  她站起身,回礼:“江哥哥,许久不见。”

  二人的表情都被江太夫人看在眼里。

  她对江砚寒摆手,示意江砚寒坐在苏映雪身旁,可江砚寒权当没看到,径直走向江芸宁身侧。

  江太夫人撇了撇嘴,须臾,她清了清嗓子,对苏映雪道:“映雪,下午桂嬷嬷拿给我的那副画长寿松,是你画的?”

  苏映雪连忙起身:“是,叫太夫人见笑了。”

  江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这个年纪能做出这么出彩的画,实在难得,我让桂嬷嬷取来,让砚寒也看看。”

  苏映雪双眼落在江砚寒的脸上,瞬间又挪开。她害羞道:“也好。”

  桂嬷嬷把画拿到江砚寒面前,他放下茶杯,上下左右的看了一会儿。

  “好看。”

  江砚寒笑道。

  见他有些敷衍,江太夫人又说:“今夜月亮十分明亮,明日定是个好天,听闻素湖两畔的花开了不少,风景十分不错,砚寒,不如你陪映雪去走走。”

  江砚寒眼皮微抬,轻言:“明日还有公务。”

  江芸宁不悦的插嘴:“哥,你怎么回事?每次苏姐姐来家里你都有公务,明日不许推脱,必须去。”

  她叉着腰,又义正言辞道:“苏姐姐比我还大上一岁,我都要嫁人了,苏姐姐为何还不定亲,哥你难道不知吗?”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江砚寒未开口,只得看了一眼苏映雪,少女双脸绯红,带着些许委屈。

  苏映雪的母亲和他母亲曾是金兰姐妹,二人年幼时,被打趣过将来定亲,可也只是大人们口头上的玩笑话,一无媒人,二无聘礼,怎么所有人都以为他定会娶苏映雪?

  江砚寒叹息一声

  早晚要和苏小姐说清楚,否则,便是误人误己。

  他抿了抿嘴角,笑道:“好,明日我让卫峥驾马车。”

  见江砚寒终于肯松口,江太夫人这颗心也稳了下来。

  几人又说说笑笑继续吃饭。

  红烛冉冉,昏黄的房间内,江月姝提笔对着白纸发呆。

  谢字刚写完,便觉得不好看,又被她揉碎。

  她看了看桌上放着的两本书,便沉住气,继续写。

  谢公子台鉴:

  前日蒙公子厚赠守拙居士文集两册,月姝捧读再三,心甚感佩。

  感念雅意,谨修尺素,聊申谢忱。

  居士行文冲淡高古,意蕴深远,月姝浅陋,于数处微旨颇觉费解,

  不敢妄自揣度,特以书中一二疑惑,敬祈公子点拨。

  若公子闲暇,望不吝赐教,月姝不胜感激。

  所赠之书,自当珍而重之。

  江月姝瑾上

  她对着宣纸上秀丽的字吹了吹,满意的点头。

  明日一早,便送到信差手中,中午他便能收到。

  江月姝思忖:若是谢渊能做她的夫君,那日后待他金榜题名,有了官职,江砚寒便再也不敢僭越。

第6章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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