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与他断联系
一连三日，江月姝送出去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最后统统落入江砚寒的案头。
他睥睨着信，手指敲响案面。
“大人，您想的不错，这个谢渊确实是守拙居士。”卫峥站在门口，俯身禀报。
江砚寒眼角抖动一下，他勾了勾唇线：“这位守拙居士曾出过一本名为【野尘游记】的书，看似是写山川风景，和市井烟火，其实字迹中满是对当下吏治的不满。”
“哦？竟有这事？”
卫峥双目瞪圆“他这是不想活了？大人，你看要不要我去将他捉拿归案？”
江砚寒摇头，手指继续在案上敲动两下。
“若是守拙居士的真实身份被人知晓，恐怕他无缘参加科举。”
江砚寒不慌不忙继续道：“去将这个消息传到她那，若她想继续与那姓谢的纠缠，我不介意将守拙居士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卫峥挠头：“他？谁？”
马上反应过来“哦，是她！”
修竹上一个深蓝色的帕子由银针来回穿梭，江月姝对着窗口比划两下，帕子上的竹叶颜色浓淡相宜，经光影一照，透出玉质感，仿佛真的竹子跑进了锦缎里。
她上下比量一下，这帕子，做个香囊正好。
想到谢渊平日里那身淡蓝色衣衫，正好与这香囊相配。她嘴角便噙着笑。
几个小婢女在庭院外打扫，相互说笑的声音传到江月姝这来。
“听说了吗？大少爷最近在查一个案子，好像是与逆党有关。”
“什么案子啊？”
“说是恒王一党可能要借着书籍，鼓动平民造反。”
“恒王，不是早就被抓了吗？难道，他还有同党在？”
江月姝蹙着眉，她嘴角蠕动两下。
小丫鬟继续说：“大少爷说了，京中所有的书肆都要查一遍，听说一位叫守拙居士写的书就有同党嫌疑。”
江月姝如雷轰顶。
她放下修竹，站起身，打开房门对着小丫鬟急切道：“你刚刚说，谁？”
小丫鬟吓了一跳，平日里这个二小姐总是自己躲在房间不出来，冷不丁一出现，倒让她看直了眼。
“是守拙居士的书。”小丫鬟怯生生的回答。
江月姝袖中的指尖攥紧，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
春闱在即，谢渊若是因此入狱，下次科考，要三年了。他本是状元之才...
江月姝胸口上下起伏，她关上门，沉沉的坐在床上。
若说先前王侍中获罪是实至名归，可谢渊有什么错。
他身无长物，一个人借住在寺庙中苦读，只为将来考取功名，江月姝看过他的书，她知道他渴望科举不仅仅是为了光宗耀祖，更多的是希望这世间少几分苛政，多几分温良。
江月姝攥紧了拳头，闭上眼沉思。
圆月高挂
江月姝提着灯笼由廊下走到静云轩，她不常来，只能凭借着往昔的记忆来到正堂前。
江砚寒立在窗边，他拿着茶杯抿了一口，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黑夜中胆怯的朝他的方向看去，他的心瞬间软了几分。
江月姝看到了他。
她定了定神，咬着下唇叩响房门。
房间内燃了炭，暖烘烘的。她进门，转身将门关上。
“夜深了，妹妹怎的来此，是有什么事？”
他颇有些玩味看着她。
江月姝把灯笼放在地上，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她不看他的脸，接着，便突然跪地。
江砚寒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妹妹这是做什么？”
江月姝咬了咬下唇，双目噙着泪。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
“兄长，请放过他。”
江砚寒的手指捏着茶杯泛白。但表情依旧如常。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放过谁？”
他俯身低头，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江月姝任由他拉着自己，涌出两颗泪珠。
“兄长，你知道我说谁。求兄长放过他。”
江砚寒的怒意快要压不住，他扯了扯嘴角：“你为了他，可以做到哪一步？”
他上下打量着她。
江月姝深呼吸，吞了下口水，她缓缓起身，站在他面前，把自己白色的外衣褪下一层。
“这样够吗？”
江砚寒的双眸越来越冷。
她继续脱下第二层，身上只留了白色抹胸，完美的直肩下是那双雪白的双臂，也不知因冷还是因为害怕，止不住的抖动。
江砚寒直直的看着她，片刻发出一个苦笑。
他弯下腰，将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到江月姝的身上。
“妹妹不必如此，我说过，我想要你心甘情愿。”
江月姝吃了一惊，前世他可不是这般，他若想要她，哪怕在熟睡中也要被他折腾醒，更不会说一句心甘情愿这类的话。
“你只要乖乖的，与他断了联系，我可以让他顺利参加科举。”
他把脸凑到江月姝的耳边，在她耳边低语：“若是不乖，难保我会做出什么事。”
江月姝往后退了两步，她美目瞪圆，豆大的眼里顺着脸颊流下。
最终，她闭上眼，认命般点点头：“好，我答应兄长，绝不会再与任何外男联络，包括谢渊。”
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江砚寒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笑。
江月姝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她蜷缩在床上看着蜡烛一阵出神。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被一张大网罩着，怎么样也挣脱不开。
翌日，天大亮。
江月姝睡眼惺忪，她昨夜几乎没睡，今日突然被桂嬷嬷叫醒，说要她去前厅会客。
她坐在铜镜前梳着长发，努力睁了睁眼睛。
桂嬷嬷站在一旁叮嘱：“二小姐，今日苏映雪小姐的母亲来做客，老夫人说，让你去见见客人，总不好一直避世，若是将来嫁人，该懂的规矩都要懂。”
江月姝乖顺的点点头。
前厅
江月姝站在江太夫人身后，身姿素净，不抢分毫风头。
一个明艳动人的贵妇人落在左侧，苏映雪和江芸宁则坐在另一旁。
苏映雪撒娇道：“母亲，我还没和芸宁妹妹玩够呢。”
苏夫人灿笑，语气得体道：“太夫人莫见怪，我这个女儿顽皮的很。这几日在府中多有打扰，今日我便带她回家。”
江太夫人缓缓颔首：“夫人哪里的话，映雪自幼与砚寒和芸宁交好，于我就像自家人。”
苏夫人的双眸时不时落在江月姝的脸上，她心中思忖：江家，何时有这样一位美人？
她忽然想起江太守生前娶的那个续弦，听说那女人就生的倾国倾城，她女儿也是绝色。
原来是个随嫁女，不足为惧。
苏夫人笑着饮了一口茶。
前厅茶烟袅袅升起，几人寒暄在一片和气之下。
终于送走了苏映雪和苏夫人后，江月姝独自留了下来。
四下无人时，她跪在地上，给江太夫人磕了一个重重的头。
“祖母。”
江太夫人不解的看着江月姝，她缓慢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江月姝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透着恳求。
“祖母，孙儿想去幽州看望一下叔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