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清晨的雾气刚刚散去,素湖上笼着淡淡的水汽,江砚寒和苏映雪同乘一辆锦丝马车慢悠悠的行至湖畔。
江砚寒掀帘下车,从上一跃而下,微风拂过畔上的垂柳,车上那芙蓉色的身影婀娜的下车,缓缓上前道:“江哥哥,你看这地上的小花都开了。”
她双目看向地面,实则余光扫荡着眼前的男人。
江砚寒“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苏映雪咬了咬下唇,又抬眼望着垂柳说:“你看这柳枝,真好看,还记得小时候你折了许多,编个花环送我吗?”
她故意提起小时候,仿佛一再提醒二人之间的情谊至深。
江砚寒经她一提醒,嘴角淡淡一笑,他忽而想起第一次见江月姝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她未满十岁的样子,跟在她母亲身后,怯生生的叫了他一声兄长。
苏映雪又继续说:“江哥哥,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吃鱼,尤其是素湖钓上来的,不如我们去找渔夫买上两尾?”
“苏小姐,我今日有话同你说....”
江砚寒的话音未落,目光便被湖面上的渔夫吸引。顺着渔夫的方向看去,湖对面的柳树下,那娇软的白色身影甚是熟悉。
江砚寒眉峰轻挑,双眸逐渐冷了下来。
他将卫峥叫到跟前,伸手指了指对面。
“卫峥,你看那人,是否像二小姐?”
卫峥瞪大双眼,盯了一会儿,转头笑着说:“大人,我看是二小姐。”
“大人,二小姐身边好像还有一个男子。”
卫峥的话让江砚寒的眸子又冷了两分,他拂袖跨步,朝湖中的拱桥走去。
苏映雪本还期待着江砚寒要对她说什么,可一扭头,江砚寒走了。
她脸色煞白,指甲在袖中攥紧。再抬眼,她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她对卫峥说:“江哥哥着急要见什么人吗?”
即使不问,也能猜出个大概,想必是哪家的小姐,亦或是,风尘女。
她的父亲就常常留恋合欢楼的头牌,她母亲说,那里的姑娘会勾人魂。
卫峥伸手摸了摸鼻子,干笑道:“苏小姐可以过去看看。”
苏映雪听到这个回答,缓缓的抬起头,面露贵气,朝对面走去。
她倒要看看,能让江砚寒慌了神的女子究竟是谁?
待江砚寒走近,树下的江月姝和谢渊正对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二人的头挨得很近,神色雀跃,似乎还在低语着什么。
他刚要开口,苏映雪的声音便先他一步。
“月姝妹妹。”
江月姝听到这个声音,全身紧绷,她僵硬的回头,前世的记忆不由自主的钻进眼睛。
她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人便是苏映雪,彼时的她,就像个疯魔的夜叉。
“真的是你,月姝妹妹。”苏映雪装作惊喜,她上前站在江砚寒的身边。举止亲密。
“月姝妹妹怎会在此?这位是?”
她看向江月姝身边的谢渊,嘴角露出一个傲笑,暗忖:这个穷酸书生倒是和江月姝相配。
江月姝微微颔首,福礼道:“苏小姐安好,先前我借了谢公子两本书,今日归还,便说起了书中的内容,一时入神,未看到兄长和苏小姐。实在抱歉。”
江砚寒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江月姝和谢渊相近的肩头,又扫过她手中摊开的书,他浅笑一声,语气却冷了下来。
“妹妹好雅兴,可江家的姑娘,在外与外男独处太久,终究是不合规矩。”
他上前半步,抬眼看向谢渊,笑意疏离:“谢公子,今日是家妹叨扰,改日若有公事,可到府中递贴,江家自会以礼相待。”
话音刚落,江砚寒不等江月姝反应,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拽的将人望马车方向带。
江月姝猝不及防,手中的书落在地上,也只能被他强硬的拉着走。
苏映雪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不可置信的咬紧牙关,呼吸渐重。
若她的猜想不错,先前江砚寒的冷漠与疏离,便有了解释。
苏映雪虽然内心已经犹如千军万马般,可依旧维持着温婉的模样,见一旁的谢渊低头去捡书,她似无意的轻声开口:“月姝妹妹到底不是真正的江家人,全然不顾及江家的名声。”
谢渊身子僵了一下。
她顿了顿,又用帕子捂住嘴,带着分寸的说:“谢公子怕是不知道吧,江月姝是随嫁女,她本不是江家人,和江家毫无血缘,只是命好,随母亲嫁到了江家。”
谢渊站在原地,刚刚温和的眉眼骤然凝住,眼底饭用着震惊与恍然。
难怪江砚寒看她的眼神不似寻常兄妹。
他心中那点遐想愈发强烈。
....
江月姝被江砚寒强拽回房间,房门重重的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江月姝吓得肩膀颤抖,她垂着眼不敢看他。
“江月姝,你好大的胆子。”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重重的砸进她的心口。
他指间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放缓了语气:“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嗯?”
江月姝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怯怯的带着委屈:“兄长,我与谢公子只是论书,何来勾搭一说。”
她抬眼望着他,涌出来珍珠般的泪珠:“谢公子待我温和有礼,与我心意相投,我只是,只是不想听祖母的安排,嫁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江砚寒周身的气压更沉,怒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样子,突然心口又酸又涩。
“江月姝,我对你,从来都是不是兄妹之情。”
江月姝猛地一怔,脸色发白,上一世,那些肌肤之亲的夜晚历历在目,她并非对他毫无情谊,可一想到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便狠下了心。
她软着声音再次乞求:“兄长,你我身份有别,太夫人又那般看重规矩,今日你说的话,我权当没听到,求兄长成全妹妹。”
江砚寒闻言,喉咙犹如哽了一块石头,他低声一笑,却冷的刺骨,他后退一步,松开手:“若你非要嫁人,我不介意再燃一次迷情香,可月姝,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与我。”
江月姝被他的语气和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她嘴角动了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房间内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江砚寒看着她这副话都不敢说的模样,心头又燥又涩,终是心软几分,他没再说一句话,只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