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是‘我’
随着厉夏默读诗句空气中莫名冲透出一股丛林菌霉、土壤、血腥和烂果子味……
可这里并没有这些东西,而她环顾四周,也看不到储物间里,她看到山丘、河流、丛林;
看到涂着粉紫指甲的手从腐殖土里支出,竟打着吊针!
夕阳下的灌木丛,蜷着一对……被剥了皮的人吗?
死去的二人脖子上拴着什么,牵连着的是一旁河流里的……一条蛇?!
零碎的画面在厉夏脑里如烟花般反复炸开后又消失不见,最终恢复到眼前手机屏幕上的短讯,正在同步行行跳出,和她的默读逐一咬合……
陆铮正奇怪的看着她,问她嘴里叽哩咕噜的什么东西?
厉夏合上手机说没什么,平息和复盘回顾了一下,确认刚才得一切……又是幻觉碎片,但是,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陆铮此时正对其余几个刑警说,他也认为这个案子是个模仿案,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去找周彦问一问。
听到周彦名字的时候,厉夏才从碎片里抽回思绪,而陆铮也目光笔直的看着她,“厉刑警,目前周彦这边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你,你看抽空去……”
厉夏面无表情的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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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厉夏的面色也阴沉。
她提着箱子拿着画,人在疗养院的梧桐树下,昂头看周彦正乖乖的站在阳台作画。
他看到她了,惊讶,乖顺,微笑。
厉夏不需要上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没用的。
他只会反复用DID来逃脱,装无辜,包括这幅画,他也不会承认,他只是在一边创作一边等待开庭宣判结果,再疗养一段时间后,从容的上大学,因为他家里会给他从国外请来心理学的专家,据说可以杀死了他的变态人格,然后经过专业诊断他没有任何社会危险后…… 再被释放!
而这件事,在网络上竟然对他没有任何负面的报道,就连受害者家属也只敢找厉夏的麻烦。
厉夏告诉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受害者的思维模式里,跳出情绪和记忆,没给二楼的变态任何表情和情绪上的反馈。
转身,直接离开。
碎片里的东西告诉她——
和这个变态多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眼下更需要争分夺秒的是,苏作家的真相。
结果,等她回警局打算去档案室找材料再复盘一遍,却刚好听到档案员在讨论着——
“天河上面压力顶不住了,准备明天定了…… ”
“定意外? 也行,不过厉法,哦不,现在是厉刑警,不管哩?”
“她说的没有证据呀!哦,还有,陆队长说的,刚发生的案子都挪给二队了,快写吧…… ”
“哎?厉法医你怎么回来啦!”
厉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动拿走了档案后一路来到陆铮办公室,还一脚踢开门的。
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这么做了,也已经站在他办公室里了。
其他几个组员眼看这一幕,莫名心虚的都要走,厉夏把档案摔到茶几上,啪的一声一脚回踢了门关死,“谁都不准走!”
“……”
室内的几个人想说什么,被陆铮眼神示意不要乱来,自己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坐下来,拍拍沙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目前……这跟其他组的信息差别太大了。现场的痕迹和关键信息综合分析,就是如此。她没有挣扎,很配合,而且除了你说的握痕外,没有找到任何……甚至她的阴-道都没有撕裂,而按照她女儿和周围人的口供包括其他保安的家属邻居口供看……的确是她的问题。”
厉夏当然比谁都清楚,无论是碎片里还是这次的档案里,上面清楚的写了她自己女儿的口供!
说作为作家的女儿她只觉得羞耻!
电视上那些搂搂抱抱啃着嘴的是自己母亲的手笔,一想就恶心…
其余几个警员也都是年轻刚过来的,年轻气盛,排排罚站也是有些烦,“厉法医,警局不是给你开的,你来的时候不巧,那些受害者家属刚走,他们可都在等着王家给补偿办葬礼,这定案意外也不是我们定的,是证据…… ”
“是啊,你是心理学的,但你应该也知道,物证,证据……三证合一!说白了——你得上司法,司法可不听你空口白扯。”
“而且,报社那边不是也说了?越是这样的作家越是——总之,她有自己不一样的癖好也说不定,毕竟不眼瞎的话,也知道要看——证据!”
……
陆铮不说话了,厉夏闭眼装瞎,觉出一种…… 窒息痛苦。
那种咸咸的海水的腥臭味再次席卷而来。
如果知道了答案,还是朝着幻觉碎片里又发展了,那碎片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不!
她必须做点什么!猛地转身反锁了门后,她就抓住了最近的一个警员的胳膊,用力的往身上拽。
“现在刚好你们也是九个人…… 你想让‘我’怎么反抗?”
那警员目瞪口呆时,厉夏已经松开他,再下一个抓住!靠近!逼问!
“你来说!”
“还有你!”
她就这么一个个看过去,问过去——
“说话!‘我’是没有任何搏斗挣扎!可是…… 你告诉我,我怎么挣扎!?”
“既然我已经看出来,你们都打算不放过‘我’……‘我’不配合,难道…… 等着被你们直接弄死吗?”
有个警员似乎还想反驳:“但是她……”
“是,我衣衫很完整是吗?警察在水里找到了,也没有施暴的其他痕迹,这是确认的。可事后就不可以穿着衣服了?如果是你们的亲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是希望她披着贞节牌坊,跟他们同归于尽,还是…… 跟这几个‘保安’周旋,活下来,报警呢?”
“不是…大法医,你也确认了她的死亡时间地点…… 她是躺在床上……被罗马柱的大斧头砸死的。不是吗?这说明,她至少在枕头上……躺了一段时间了。她也许就没想走。还想在这里过夜。”
到底有人反应了过来,尽管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厉夏的方式所震惊,可证据就是证据!
厉夏忽然大笑:“哈哈哈哈,那难道你被强奸了九,不,也许十一轮以后你还能有力气迅速起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