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特殊癖好
厉夏的眼忽然睁大。
这是早期和后期档案里都没有提到的！
当时应该是死者身份成谜，导致很多信息内容缺失，本来她眼神都暗下去，眼下猛地抬起头，“你能确认疗养院是周彦打给她的？”
陆铮被她那股劲儿冲到，愣了下摇头，“没，医院的监控刚好那段时间坏了，不能确定是周彦，但刚好周家庄园，又加上死前接过疗养院的电话，太巧合了就问一下，你要是不舒服我就不说了。”
眼看厉夏的眼皮又垂下，陆铮以为她是不舒服，“行了，我先不问了，这两个关系未必有，我再去查查。有什么再跟你…… ”
厉夏终于摇头开口，“不是不舒服，我和你一样觉得不是巧合，通话时长呢？”
“九分钟，但疗养院是总电话，所以目前不能知道是哪一个分支…… 不过死者的其他电话还在查，如果查出来和周家有关系，可能你还是要……”
陆铮欲言又止，发现厉夏的脸色太苍白。
而厉夏闭眼，九分钟……
会是周彦吗？
尽管知道答案的最后是周彦，可这中间的过程，证据……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陆铮的话打断她的思路，“不说这个，苏晚晴的尸检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厉夏缓缓睁开眼道，“立刻。”
对！尽快做事，找到更多的线索！
厉夏又改口：“现在，马上。”
陆铮愣了指了指脚下，“现在？这儿？”
“尸体被调制的热海盐水泡了超过八小时，再拖下去，精斑和皮下淤血的痕迹会被巨人观覆盖，就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了。虽然我刚才也取证了一些……”厉夏也快速切换状态，“你去找一个干净房间，把尸体抬过去。刚我也说了，要再给我两个人。”
“要谁？”陆铮很配合举起对讲机。
厉夏：“一个会拍照的，一个会记的。”
陆铮：“老刘，小孟，带东西，来。”
十五分钟后。
山庄外，临时搭建的帐篷内，长桌拼凑后，铺上防水布，变成了解剖台。
刺眼的大灯，全打开。
腐败的臭味和消毒水的气味以及热的灯全搅在一起。
厉夏低头看着苏晚晴。
尸体在水里泡了太久，皮肤呈污绿色，舌外伸，眼球突出，腹部被玻璃豁开的创口在搬运过程中又裂了一些，但厉夏顾不上这些。
“开始。”
随着记录仪打开，厉夏也打开铝箱，举起手术刀。
第一刀从锁骨切到耻骨。
死者皮下脂肪层已变成皂化状的蜡黄色，这是长时间泡水的特征，牵开器打开胸腔后，胃内容物溢出，全部取出打包。
“胃内容物提取，送毒理。”厉夏把样本递给小孟，“查有没有迷药、安眠药、酒精浓度和毒品也查一下。”
陆铮从旁接过去，“我去吧！”看了几眼，还是忍不住说：“如果她是被下药的，要查的就更多了…… 一个女富豪啊，那房子可不便宜，她的财产继承人是女儿，还在上学呢。”
厉夏想了下档案里没有提到，没回话的仔细观察颈部的皮下淤血，“这里给特写。”
尸体切开后的淤血已经清晰可见。
“颈部挫伤共计——”厉夏数着，“明显十一处，不明显的分布在气管两侧。符合至少七个人以上轮流施力造成的‘接力型窒息’。”
“这些不是简单的扼痕，是反复的、交替的、来自不同手掌的压迫痕迹。即……性侵时她一直被人按住，两个人按住手腕，两个人按住脚踝，还有人掐脖子。”厉夏的声音没有起伏，“而性侵行为发生时，受害人应该是一直保持清醒，一直！”
这份清醒很重要！
所以厉夏的话顿住。
“可你怎么确定她清醒？毒理还没出来，一个裸着的女人在这里，说不定吃了药什么的…… ”老刘举着相机问时，小孟记录的笔停了。
因为厉夏的手也停了，因为味道里又冲出了一些碎片幻觉。
五年，十年？
一个个切片从一个个保安大爷的口中传来，所有的保安都说，苏作家平时就很风骚很主动，经常对他们笑，可能就有相应的癖好——
网络上更是一片倒戈。
“特殊癖好，喜欢找保安，不愧是言情小说作者啊！”
“…… ”
区别于以往，这次厉夏很快收回神，隔着眼罩冷冷看了一眼，才在二人闭嘴后继续往下，翻开死者的手掌，“之所以说清醒和没有下药就是这了，死者掌心有深度的切创，是指甲嵌进去，握拳太紧造成的。”
“你要让她怎么反抗？这是一个女性的自保唯一的办法，而这些手里的痕迹已经属于‘防御性损伤’。受害人在被侵犯时用力握拳，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手掌……”厉夏把死者的手指逐一掰开，拍照，“正常性行为不会出现这种伤。只有反抗时才会有……”
“所以，绝不是她主观意愿！”
更不是碎片里的媒体报道的那种！
……
等厉夏终于从阴-道后穹窿处提取出一小块棉絮状蓝色化纤材质，举到光下看了看，松了口气——
“内裤是蕾丝真丝混纺，这些都是保安制服的材质。他们衣服都没脱…… 这也是轮奸的证据之一！”
厉夏说完又让小孟拍了照，把纤维装进物证袋。
而后，其他的痕迹都结束后，外面也已日上三竿。
一面收拾残局，小孟一面看着记录的笔记：“所以，按照厉法医的解剖记录，还有这个别墅里就没有别人的话，和她的……就是那几个保安？还有管家？”
老刘收了最昂贵的机器后才皱眉，“那就麻烦了，他们都死了啊！这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 天道好轮回？ ”
“不，不够。”
厉夏却忽然否定。
她很少这样严酷的口吻，一时，连门口走来的陆铮连带屋内的都看向她。
厉夏抬头，那张淡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矛盾的挣扎和愤怒——
“这些只能证明她遭到了侵犯，她没有恶意，却被恶意伤害，甚至，还有谁策划了这一切。”
沉默了一会儿。
小孟才迟疑说，“可是所有的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死了。”
老刘皱眉：“都死了，别说查主谋…… 光是把这里搞清楚状况，就很难了。”
厉夏脑袋里还有自己看到的幻觉。
“策划？不是她自己来的吗——”
“有什么策划啊！”
“就是这女的自己贱…… ”
……
恶语如潮。
厉夏有些恶心呕吐时，陆铮才咳嗽着说：“我觉得，厉法医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那边监控修好了，显示……真是她自己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