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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又问:叔叔身体怎么样?

  她说:还行,在恢复。

  然后就没消息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不时心里头总挂着芸姨,像有根线牵着似的。

  又过了十来天,我鼓起勇气给她发了条消息:周姨,周末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发完我就后悔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会不会觉得我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回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我盯着看了半天,心跳都快了不少。

  周末我选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馆子,干净、安静,包间有帘子,私密性还行。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穿了一件普通的米色针织衫,深蓝色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跟那天上门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才是以前我认识的周姨。

  “周姨,等很久了吧?”我走过去。

  “没有,刚到。”她笑了笑,有点拘谨。

  进了包间坐下,我把菜单递给她。她翻了翻,点了个最便宜的素菜。我又加了几个荤菜,要了两瓶啤酒。

  “小王,少点些,吃不了。”她小声说。

  “没事,吃不完打包。”

  菜上来之后,我给她倒了杯啤酒。她推辞了一下,说不会喝。我说就一杯,没事的。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脸就红了。

  我们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事。我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还行,接了几单正经的家政,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我听了心里稍微松快了点。

  酒过三巡,她的话慢慢多了起来。

  “小王,”她端着杯子,眼睛有点迷蒙,“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

  我没接话。

  “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挣几百块钱,觉得日子有奔头。后来厂子倒了,在家带孩子,虽然紧巴,但一家人在一块儿,也高兴。现在呢……”她苦笑了一下,“现在啥也没了。”

  “您还有叔叔呢。”我说。

  她没说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我赶紧又给她倒了一点。

  “你叔他……”她声音突然哑了,“他找了个护工。”

  我一愣:“那不是挺好的吗?有人照顾他。”

  “不是护工。”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是个女人。比他小十几岁,在医院认识的,人家照顾他……照顾到家里去了。”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跟我提离婚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拼命忍着不出声。

  我坐在对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说我脏,”她抹了一把脸,声音抖得厉害,“他说他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外面干什么。他说他宁可找个不认识的人,也不要我这样的……”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整个人缩在那儿,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发紧。

  “周姨,”我张了张嘴,“您别哭了。”

  她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我不是怪他,”她哽咽着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特别傻。我为了给他治病,什么都豁出去了,结果他好了,第一个不要的就是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阵阵的抽噎。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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