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线索
黎苏所担心的质子在敌国的忍辱负重并没有发生。进入武都后，有使者接待，而后引路去质子府先行安顿，稍作休整后，下午佐天凉便去皇宫赴宴。
黎苏也随他赴宴，整场晚宴出乎意料的其乐融融，结束后，回府的路上……
“这比我想象中，呃……”
黎苏一时间想不出一个恰当的词形容。
即使已经是很轻松的晚宴，佐天凉此刻也面色苍白，藏在衣服下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都是表现而已，武国皇室比离国腥风血雨。”
“等着吧，今晚才是最累的。”
黎苏给佐天凉喝完药后，管家敲了门。
“凉王爷，二皇子前来拜访。”
黎苏愣了一下，佐天凉已经从床上起身，整理好衣服。
“早点休息吧，我去见见他们。”
黎苏没有乖乖听话，悄悄躲窗外，查看屋内的情况。
“没想到是凉王爷来，见到你还真是吓我一跳，居然让你来承担战败的结果嘛。”
“也该是我承担。”
“那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请凉王爷多多照顾了。”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黎苏只听到了谈话的最后一段，送走了一位，佐天凉还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没有离开的准备。
“进来吧，别站在外面吹冷风了。”
黎苏动了一下，以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结果门外却走进一个年轻男人。
“凉王爷，好久不见，还活着呢。”
“托你的福，伤得不重。”
年轻男人轻轻笑了下，随意在椅子上坐下，收紧扇子，在手里把玩。
“既然拒绝了二哥，看来是更看好我了？”
“我的身份，其实也帮你们做不了什么，但既然两位都愿意抬爱，我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不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是活着回去。”
“显然，你更像是不会过河拆桥的人。”
“凉王爷过谦了，现下我就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两人商谈了很久，话语间有很多黎苏听不懂的地方，她趴在窗沿上甩甩尾巴，昏昏欲睡。
午夜了，年轻男人才微笑着离开，心情不错的模样。
“别睡着了。”
黎苏眨眨眼，确定没别人后，从窗沿上跳下来，坐到佐天凉身边的椅子上。
“为什么答应帮他去查案？”
“二皇子和四皇子是目前皇位的最有力竞争者，但比起二皇子，在战场上打过交道的四皇子显然是更好的人选，我们助他夺权，成功后，我们拿东西走人。”
“你的伤？”
“所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第二天，佐天凉和黎苏一同上街，借口熟悉武都环境，实际将案发现场附近走访了一遍，等待夜晚，抹黑进了客栈，事发现场的房间。
“过去那么久了，还会留下什么线索吗？”
屋内很黑，借月光能看清屋内的情况，很凌乱，应该是大理寺的人搜索后的结果。
“等等，好像有什么味道？”
佐天凉坐在窗边，收回自己的视线，抬头看像只小狗狗一样，努力嗅着什么的黎苏。
“什么味道，是从这儿散发出来的吗？”
黎苏顺着佐天凉手指的方向，趴在床上，眯起眼睛，动了动鼻子，味道更加明显了，睁开眼，只隐隐约约看到刻痕，伸手去摸，痕迹很浅，断断续续。
“看不太清楚。”
佐天凉拿出火折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的方向，点亮，凑近。
“像是文字，又像是什么图案。”
“记下来，回去研究，找找看其他地方还有什么线索。”
黎苏从床上爬起来，对佐天凉眨眨眼，表示已经记在了脑子里，两人又查看了屋内其他地方，再没有什么发现，打道回府。
黎苏用纸笔将墙壁上刻痕画下来，完全一比一还原，在纸张中间站了很小的画幅。
“刻痕太浅了，我不确定这些断连的地方是本意就没有，还是没有刻上。”
黎苏正面看了半天，没什么头绪，又换了个角度，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
“这是一种黎族语言，我们之前避难的那位老乡家里，就有这种文字。”
佐天凉开口，黎苏想起来了，那位老乡家门外，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的那些鬼画符，和眼前的刻痕一模一样。
“死者是黎族人？这是什么意思？”
佐天凉拿起画纸，仔细看了看。
“应该是‘粮庄’的意思，最后这个应该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图案，画的虽然抽象，但我们今天在街上见过。”
佐天凉将图纸递给黎苏，她仔细看了看，又有“粮庄”一词的提醒，瞬间回忆起来。
“梁记粮庄！”
佐天凉点点头，将画纸折叠好，转眼对上黎苏求知的眼神，轻轻笑了。
“黎族主要生活在两国边境的山区，我领兵打仗，见过这些文字。”
“四皇子，黎族，粮庄，他们之间……”
黎苏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佐天凉，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
“有人在军粮上动手脚？会是离国的奸细吗？”
“离国皇上和***们，可巴不得我输了战事，要么我死，要么借此将我送走做质子，以此稳固他们的权势，所以哪里会陷害武国。”
“那就是武国的人动的手，难不成那位二皇子，也想用相同的计谋把四皇子送走？”
“估计是这样，只可惜，还是我大哥先行一步，做事也更狠绝。”
“那这位死者到底是谁，又是谁想要杀他？”
“这就不用我们管了，把东西送过去，接下来他自己会查明。”
黎苏坐在椅子上，有些沮丧。
“这个案子拖了这么久，怎么这么简单？”
“这刻痕之前没被发现，自然找不到答案。”
“刻痕太浅，和客栈墙壁上那些斑驳痕迹也的确看不出什么差别，黎族又一直生活在边境山区，人数稀少，武都内连这个民族都鲜少耳闻，更别提他们的文字了。”
“今天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发现关键线索。”
“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嘛，而且你真的没有闻到味道吗？”
佐天凉摇头。
“我的确没闻到，可能有些味道，小动物更敏感些吧。”
“谁是小动物啊！”
黎苏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抬眸，瞪了眼身边坐得笔直的佐天凉。
因为一直伤势未愈，身上总有股病弱气质，让人无法想象这会是位征战沙场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