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柴房守夜,病娇幼狼的獠牙
月光透过云层照在泥地上。
周铁军手里的柴刀刀尖向下,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周铁军高壮的身子挡在柴房门前。
“大哥,让个路。”赵小年歪着脑袋,碎发遮住阴沉的眼睛。
赵小年手里那截生锈的铁丝在指缝间灵活的转圈。
周铁军没说话,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男人拇指顶开刀柄,大臂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这疯崽子,长本事了。手里的铁丝要是敢往前送一寸,老子今天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周铁军的心声传进夏之瑶脑海里。
夏之瑶贴在门缝边,鼻间闻到木头腐朽的味道,干草的气味也混在里面。
门外,赵小年往前迈了半步。
赵小年的胶底鞋落地没有声音。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笑容一点点扩大。
【杀了大哥。杀了大哥,姐姐就是我一个人的。把她的手脚都捆起来,塞进地窖里,每天只给我一个人看,只给我一个人摸。】
铁丝尖端绷直,对准周铁军的胸口。
周铁军的柴刀已经抬起,刀背反光照着周铁军的眼睛。
“嘎吱——”
门轴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两扇木门被夏之瑶推开。
夏之瑶光着脚站在门槛后。
夏之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下摆遮到大腿根。
被汗水打湿的布料贴着皮肤。
门外的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夏之瑶。
【心声——周铁军:操。怎么没穿鞋。那脚趾头那么白,踩在泥里糟践了。】
【心声——赵小年:姐姐出来了。她看着我,她在看着我。那衬衫里头没穿衣服。想撕破它,想看姐姐哭。】
夏之瑶没看周铁军,直接走向赵小年。
泥浆挤进脚趾缝里,有些发凉。
夏之瑶走到两人中间,右手抬起,软绵绵的按在周铁军冰凉的刀背上。
周铁军手腕一抖,把挥出去的力道收了回来。
“夏之瑶,回屋去。”周铁军压着嗓子说话,眼眶发红。
夏之瑶没理会。
夏之瑶转过身,面向赵小年。
赵小年脸上的笑容僵住。
赵小年握着铁丝的手发抖,眼神惊疑不定。
【她要干什么。她要替大哥出头。她要是敢骂我,我就连她一起……】
赵小年还没想完,夏之瑶的手已经放在他的头顶上。
夏之瑶的手指插进赵小年满是汗水的短发里。
指尖贴着头皮,轻缓的揉了两下。
赵小年整个身子僵直。
“小年。”夏之瑶声音很轻柔,“大半夜不睡觉,来找姐姐,是有话要说?”
赵小年睁大眼睛。
夏之瑶的掌心向下压。
指腹若有若无的刮过他敏感的耳尖。
【她……她摸我。手怎么这么软。心跳得好快。想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蹭。】
赵小年手里的铁丝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小年松开手,肩膀塌了下来。
周铁军盯着那只放在弟弟头上的手,后槽牙咬紧。
【当老子是死的。摸什么摸。老子都没摸过。这女人真会勾人。】
夏之瑶察觉到身后周铁军的目光。
夏之瑶没回头,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快要贴在赵小年胸口。
夏之瑶能感觉到赵小年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夏之瑶踮起脚,嘴唇凑到赵小年耳根边。
呼吸打在赵小年的脖子上。
赵小年皮肤起了细小的疙瘩。
“带刀片不乖,姐姐不喜欢。”夏之瑶说话速度很慢,另一只手顺着赵小年的胳膊往下滑,抓住赵小年的手腕,“听大哥的话,回去睡觉。”
赵小年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小年反手攥住夏之瑶的手,力道很大。
【不喜欢。姐姐说不喜欢。只要姐姐喜欢,我把命都给她。想跪下,想亲她的脚面。】
“明早早点起。”夏之瑶感受到赵小年手心的汗,“我刚才看你这褂子袖口短了,明早过来,我给你量量尺寸。我那儿有块黑布料,给你做件新衣服。”
赵小年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新衣服。只给我一个人做?”
【新衣服。姐姐要亲手给我做衣服。量尺寸……那就是要摸遍全身?】
周铁军站在一旁黑着脸,抬起腿踹在旁边的竹筐上。
“给老子回屋睡觉。”
赵小年这次没还嘴。
赵小年盯着夏之瑶,舌头抵着牙槽,弯腰捡起铁丝,快步走回前院去了。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夏之瑶松了一口气。
夏之瑶刚想转身,周铁军的手臂横在她腰上。
周铁军从身后把夏之瑶拎起来,两步跨进柴房,顺脚把门关上。
一声闷响。
夏之瑶被按在干草堆上。
周铁军的身子压了下来。
男人的膝盖抵在夏之瑶两腿之间,粗糙的手掌捏住夏之瑶的下巴。
“夏之瑶,你行啊。”周铁军呼吸粗重,声音发狠,“撩拨完老二和老四,现在连那个小五你都敢招惹。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脾气好,治不了你?”
【操。老子现在就想把这衬衫撕开。她居然要给那小子做衣服。还要量尺寸。老子哪儿不比那崽子大。】
夏之瑶后背被草硌的生疼。
夏之瑶没挣扎,伸出一根手指,在周铁军满是汗水的锁骨上画了个圈。
“大哥,你不也没睡?”夏之瑶仰着脸,眼睛发红,“你在门口守了我一宿,我也想给你做一件衣服。
就是不知道大哥的尺寸是多少,得摸仔细了才行。”
周铁军屏住呼吸。
他的眼神变暗。
男人抓着夏之瑶下巴的手指不自觉的往下滑,卡在夏之瑶的脖子上,指腹压着跳动的血管。
【摸仔细。怎么摸。是在炕上摸,还是在干草堆上摸。这女人,非要把老子勾死才甘心。】
周铁军压低身体。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等天亮。”周铁军嗓音沙哑,“天亮了,老子让你摸个够。”
周铁军站起身,没再看地上的夏之瑶,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之瑶躺在干草堆上,听着门外周铁军沉重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往上提。
夏之瑶知道在周家光靠示弱活不下去。
只有把这几个男人拿捏住才行。
夏之瑶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睡到天亮。
一声尖利的骂声在院门口响起。
“夏之瑶,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来。”
“克死了我儿子,还想吞周家的钱。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谁敢拿我李家的抚恤金。”
外面传来木头撞击院门的声音。动静很大。
夏之瑶睁开眼睛。
李家人找上门了。
昨天故意留的话起了作用。
这是夏之瑶在周家立足的第二次机会。
夏之瑶慢慢坐起身,拍掉身上的干草。
前院传来周铁军的喊声。
“我看谁敢动周家的门。”
接着是抽刀的声响。
夏之瑶拉开柴房门走到院子里。
周家五兄弟已经站在前院。
周铁军拿着刀站在最前面。
周根生手里拎着粗扁担。
顾卫国推了一下镜框,指缝里夹着银针。
刘大勇抓着修车扳手站在旁边。
赵小年躲在角落,手里抛着几块尖石头,盯着院门。
听到脚步声,五个男人转头看向夏之瑶。
夏之瑶整理好白衬衫的领口。
“大哥,开门。”夏之瑶语速平稳,“让他们进来,这笔账算清楚。”
院门被推开。
原主婆婆的脸刚露出来,就被周铁军揪住衣领拽了进来。
“谁让你上周家闹事的。”周铁军把刀横在婆婆肩膀上。
婆婆吓得腿软。
婆婆身后跟着三个壮汉,这三个人直接盯着夏之瑶看。
夏之瑶看过去,脑子里响起心声。
【这娘们长得带劲。老太婆说了,只要把那五十块钱拿到手,这女人就归我们三个带走。】
夏之瑶绕过周铁军,走到最前面。夏之瑶看着带头的壮汉。
“五十块抚恤金拿不到了。”夏之瑶开口说话,“那笔钱昨晚在牌桌上,被这老婆子输干净了。你们上周家是来要钱,还是来打架。”
婆婆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你……你别乱说话。”
【她怎么知道。她昨晚没出门啊。我明明在隔壁村屋子里输的,没人看见。】
夏之瑶听完婆婆的心思,转头看向顾卫国。
“三哥,听说你会扎针,扎完能让人说实话?”
顾卫国推了下眼镜,从兜里拿出银针。
“会扎。一针下去,连偷看人洗澡的事都能招出来。”
院子里没人说话。
三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从腰后抽出菜刀,冲向夏之瑶。
“把人带走。”壮汉大喊。
周铁军抬起手里的刀。
旁边的赵小年动作更快。
赵小年把手里的尖石头用力扔出去,正中带头壮汉的眼睛。
壮汉捂着脸倒在地上惨叫。
夏之瑶站在原地看着前面。
壮汉倒下时,怀里掉出一个黑色布包。
那是顾卫国昨天留在堂屋桌子上的药瓶袋子。
夏之瑶眯起眼睛。
带头壮汉的心声传了过来。
【只要把姓顾的弄死,这袋药就是证据。】
夏之瑶这才明白,这伙人根本不是原主婆婆找来的打手。
他们是冲着顾卫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