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岁月静好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一声清淡但也温柔的女声——
“郡儿。”
“妈妈。”薄郡儿乖巧开口,“你有注意到热点吗?”
“许辛夷受伤?”对面的话简单利落。
薄郡儿顿了一下,然后否认。
“不,是程氏器材的事情。星辰国际也在跟他们合作对吗?”
沈繁星沉默了片刻,问道:
“我记得程氏器材的二少爷曾经跟你是同学。”
“嗯,他曾帮过我些忙。”
沈繁星没说话,几秒后,薄郡儿在话筒里听到沈繁星拨通内线的声音——
“消息压一下,先别跟。”
薄郡儿不知道沈繁星在说什么事,但她直觉应该是跟她问的话有关系。
“怎么了吗?”
“实际上公司有位经纪人今天下午也被器材砸伤了,但跟许辛夷不是同一个剧组。”
薄郡儿蹙眉,“也是程氏器材?”
沈繁星淡淡“嗯”了一声,“我先把消息压下来,但是郡儿,我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懂吗?”
“嗯,我知道,妈妈,我想知道,这次公司经纪人受伤这件事,是程氏设备的问题吗?”
沈繁星简单直接,“不是。”
“好的,谢谢妈妈。”
薄郡儿也没多问细节,挂断了电话。
精致的眉眼浮上一层冷冽的笑。
厉行之这是为了给许辛夷出气,连她妈妈都算计了进去。
星辰国际经纪人在同一天被程氏器材的设备砸伤?
事情简直不能更巧合。
如果星辰国际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就算不明确说明是设备问题,媒体也会断章取义把两件事结合到一起。
这场舆论风波定然会给程氏带来不小的冲击。
程氏如果想要挺过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合作上让出最大的利益。
厉行之借题发挥,妈妈开团秒跟,结果就是双赢。
就算妈妈最后选择不跟,那她也会看在跟厉家关系的面子上选择不跟厉行之起冲突。
妈妈说的不落井下石,是对厉行之,也是对程氏。
但却是对厉行之最有利。
真是好一手算计。
薄郡儿翻出厉行之的电话,看到备注上的三个字,她脸色更冷了几分,最后烦躁地关掉了手机。
索性不管!
程氏那么多年的根基在那里,总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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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盛景庄园,薄郡儿冲了澡穿上睡裙就钻进了被子里。
什么程氏,厉行之,许辛夷,孤儿院。
他厉行之就算是在孤儿院,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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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郡儿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是微暗。
习惯性地顺手摸床头柜的手机,没摸到。
她懵懵的。
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最后才起床趿拉拖鞋下了楼。
在茶几上找到手机,看到妈妈发来晚上还要和爸爸住在帝豪华庭时,习以为常地撇撇嘴。
她很确定,这信息多半是她那位表里不一的爸爸牺牲色相,撒娇耍心机换来的。
就她爸那点伎俩,也就她妈吃他那一套。
也是难为她那位精明聪慧的母亲了。
薄郡儿抿了抿唇。
还是别说她妈了。
也是不遑多让就是了。
好无语,好幼稚的一对父母。
宝宝对他们来说只跟路人甲有点区别。
她拿着手机顺势坐在沙发上,陈妈上前摆了果盘,顺便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果盘里的荔枝,山竹各有一颗被剥了一半的皮,白色果肉鲜嫩多汁,还有几个是怕氧化没剥皮只是用刀开了十字口,其余还有切了块的木瓜和凤梨。
薄郡儿插了一块荔枝放进嘴里,绵密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被甜的眯了眯眼,面上却有些不开心。
“陈姨姨,都没冰镇。”
陈妈看她的眼神立马多了些警惕。
她在薄郡儿没出生前就在盛景庄园,从出生到现在,那可真是看着她长大的。
先生太太对她在某些不太好的小习惯上管的有些严格。
可小女孩儿机灵,惯会跟他们这些底下人撒娇,人美嘴甜,庄园里没一个人因她逃过挨训。
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但最后总是受不住她的甜言蜜语一次次在同一件事上犯错。
好在先生太太也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没真的在这种事上重罚他们。
到底还是真心为了她好,太狠心的话说不出口,陈妈只好真假参半地道:
“小姐,热带水果不能放冰箱的。”
薄郡儿也不拆穿陈妈的话,白皙漂亮的脸上扬着明媚娇俏的笑,两排整洁的牙齿白灿灿地晃人眼。
“陈姨姨,我想喝您做的蜂蜜柚子茶诶,五分甜,少冰!”
几个佣人在旁边捂着嘴笑。
陈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五分甜,常温。”
薄郡儿耍赖:“可是我好热,胃热!没胃口吃晚饭。”
陈妈:“……”
陈妈最后认命地进了厨房。
薄郡儿达成所愿,心中正开心,只是一个山竹还没吃完,突然站起身跑进了厨房。
“陈姨姨不要骗我,冰块不要给我偷工减料!”
厉行之刚踏进门,就听到薄郡儿的余音和她飞快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
他走到客厅,把手中的几个袋子放到沙发上。
在外的佣人迎了上来,习以为常地询问:
“厉少爷,晚饭要在这里吃吗?”
“嗯。”
厉行之淡淡应了一声,黑眸扫过茶几上的果盘,挽起衬衫袖子,俯身拿起了一颗未剥的山竹。
骨节分明的手指只是微微用力,白嫩饱满的果肉便出现在两半厚重坚硬的果壳中央。
他将剥好的山竹放进果盘,刚走到沙发旁正欲坐下,却看到地上一双淡蓝色的拖鞋。
毫无波澜的眉当即蹙了起来。
厨房内的薄郡儿正在跟陈妈讨价还价。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真丝睡裙,懒洋洋地斜靠在厨房正中央的料理台上,左脚脚尖压着右脚,正眼巴巴地监视着陈妈往玻璃杯里加冰块。
厉行之拿着拖鞋进来的时候,薄郡儿左右脚换了一下,右脚掌心大概是觉得凉了,正放在小腿上上下蹭着。
“就剩两块了,都放上呗,扔了怪可惜的。”
堂堂薄氏财团的千金居然觉得两块冰扔了可惜。
这是多可怜。
陈妈一时心软,刚想要把铲子里剩下的冰块倒进去,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