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程央央再次醒来,眼前还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醒了,就抓紧通知家里人把你接走。”
那男人开口道。
“将军,小女实在没了生路,愿在将军府为奴为俾,只求将军开恩,留在小女。”
程央央挣扎从床上爬起,跪在了地上。
宋景这认真的打量着她道:“你是如何知晓我就是将军的?你出了何事?本将为你伸冤可好?”
程央央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就是那丞相府的二小姐,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被主母害死,在府里生死也无人问津,后又被皇上看上,却也只是个消遣的玩物。却又被我那贵妃长姐得知,把我诱拐出城,想要把我杀害,我拼命逃脱。将军,如今只有您敢收留我了。”
宋景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同情,缓缓开口道。
“据宮里人传闻,皇上这两天疯了般封城找人,连御林军都出动了,对外却只说是丞相府丢了小姐,替贵妃找回。我看未必,皇上恐怕也对你动了几分真情,你那长姐身后可是丞相府,母亲更是太尉府的千金,利益牵连,皇上虽不会为你讨回公道,但私下把你藏起来,保你性命无忧,怕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找她?
不过是少了个玩物,寂寞罢了。
又或是在京城中丢了人,他觉得威信被侵犯了。
程央央摇了摇头:“不,将军,我洗衣做饭都会,就算让小女在府里做个粗使丫鬟,小女都甘之如饴。”
宋景没有在执拗赶走她,只是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吧。”
便走了。
只留在满心忐忑的程央央。
程央央身子一天天转好,可始终没在见到宋景的身影。
清晨,下人们来来回回匆匆忙忙的步伐声,吵醒了程央央。
她睡眼朦胧的来到庭院,拉住一个婢女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边关告急,将军要带兵出征了,我们正忙着为将军收拾东西呢。”
边关告急?
程央央心理盘算着,也跟过去,小时候总生病受伤,但府里又对她无人问津。
时间久了,她也开始认识草药,会包扎等简单医术。
宋景虽没说收留她,但也未曾再赶她出去。还派郎中替她医治,怎么也算有救命之恩。
若自己对宋景有所帮助,也算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情。
她最近养病期间绣了一些女工,正好拿集市卖了,换一些药物。
程央央带着面纱了出门,却发现大街上巡逻的侍卫更多了。
她小心翼翼的想要避开他们。
“你看那,像不像这画上女子。”
“站住,把面纱摘下来。”
两个侍卫看着她打量着形态,指着她喊道。
程央央暗叫不好。
顾不得女工,而逃。
到了院中还心有余悸。
晚上宋景来了屋子:“你今天出去了?这皇上看样子是真对你上了心,现在还不死心,我到时候会安排一具与你身材相仿的尸体在城外。我马上出兵打仗,你自己当心。”
程央央自觉理亏,应承了下来。
不禁又记了几分宋景恩情。
很快宋景就带兵出征了,程央央骑马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待他们安营扎寨,宋景发展了再仗外踌躇的程央央。
不禁皱眉:“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我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程央央低头,小声的说道。
“将军,将军,不好了,蛮夷破城了!”
士兵慌张的来报。
听闻,宋景顾不得身后的程央央,侧身上马飞驰而去。
程央央见状,紧跟其后。
战场一望无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满身血污的战士转头看到宋景的到来,热泪盈眶。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
天门关破了,如今这是鹭山是进京要塞之地。
战士们都拼着一口气,护身后百姓一片安宁。
好在蛮夷很快被打退,只留这满地的狼藉。
程央央拿出随身带着的药箱,小心翼翼的为战士们包扎治疗着。
宋景看着她穿梭的身影,仿佛灰茫茫中的一道光,照亮了所有人。
他不禁露出了赞扬欣赏的眼光。
宋景一来,稳军心,鼓舞了士气。
借机收腹了边关,重创蛮夷。
程央央在此也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战士们无不对她感恩戴德。
之前她身居四方地,为活命,只能摇尾乞怜,忍辱负重。
在那吃人不见骨头的皇城,女人只不过是家族的附属品,亦或是男人的附属品。
可在这不一样,无人轻视她,都对她充满尊敬。
她救死扶伤,与战士们同吃同睡,这才让她感觉自己是个鲜活的人。
此战大捷,皇上命即可回朝。
程央央却愤愤不平的向宋景抱怨道:“皇上如此急迫的让我们回京,恐怕是在提防我们,我们为他出生入死,他竟如此小人之心。”
宋景听闻却变了脸色,严肃的看着程央央道:“此话莫要在提,隔墙有耳,恐生祸事。”
程央央嘟囔着嘴,应道:“知道了。”
宋景突然涨红了脸,踌躇的看着宋央央道:
“辛苦你了,此战你也功不可没,回京后,我会给你换个身份,对外假称我的未婚妻,让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只是委屈你了。”
他担心程央央介意他的唐突冒犯,可实在没有什么好的计策。
更何况他也是有私心的,程央央和京城那些女子截然不同。
他也早就被这明媚倔强的少女深深吸引,她像墙边的野草般,坚韧不屈。
“谢谢将军,无妨,能重回京城还是我仰仗了将军。”
程央央莞尔一笑,内心却不禁感叹,明日就要回那京城了,短短几个月,却恍如隔世。
皇上带大臣亲迎他们班师回朝,万民敬仰。
当皇上看到伴在宋景一旁的程央央,不可置信的缩了缩瞳孔,竟一时失态楞在了原地。
“皇上看什么呢?”
程玉玉在一旁提醒道,她抬头顺着视线也望了过去。
见到程央央不禁也怔住了,喃喃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她不是死了吗?
当初找到那具烧焦的女尸,皇上龙颜大怒,把整个御书房都砸了。
程玉玉从未见过皇上发如此大的火。
她想不通,不过就是个女人,宫里他的嫔妃意外殁了的也不在少数。
更何况之前她怒骂虐待这妹妹,皇上不也是应允了吗?
今儿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其他的事惹得皇上不快?
皇上打砸完了,最近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随后伸手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低声道:“爱妃,你说要是有人欺君。朕是把她做成人彘放在花瓶里好呢?还是把她关在永不见天日的地牢好?”
程玉玉被吓得花容失色,结结巴巴的说道:“皇上这等血腥的事,臣妾,臣妾听着就害怕。”
皇上见状,笑声更大了些。
可如今,她这是见鬼了吗?死了的人如何又活了过来?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如今那么多人看着,她却来不及多想,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早已僵硬的微笑。
“皇上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万安。”
众将纷纷下马恭敬行礼。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了程央央的身上。
惹得众人猜疑。
“皇上,这是臣未过门的新妇,因牵挂臣,这才一同上了战场,此战她救死扶伤,也是功不可没。”
宋景不着痕迹的侧身,把程央央挡在身后。
程央央则垂着头,碎发挡住了脸颊,令他们看的更不真切些。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看不出还是个女中豪杰,朕怎么从未听闻你有未过门的新妇?如此倒显得朕这皇上不称职了。”
“皇上赎罪,臣未婚妻乃临安县长之女付娟娟,臣与她一见如故,刚定下婚事,就接到战事,未向皇上禀报,是臣的失职。”
宋景搪塞了过去。
身后的冷汗却早已浸透了衣服。
皇上生性多疑,一直在借机试探。
回错一句,恐怕就会踏入万劫不复。
而程央央的身世,宋景早已安排妥当。
临安县长有一女,可不幸感染了肺痨,命不久矣,让程央央顶替这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虽有疑虑,但此刻也不宜再论:“众将舟车劳顿,朕摆好了接风宴席,与你们共饮。”
“谢皇上。”
众将跪谢道。
在宴会上,皇上的目光不时落在程央央身上。
连大臣们给他说话,他都置若罔闻。
程玉玉也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仿佛想要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这人若不是程央央,这天下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宋景也有所察觉,向程央央悄声问道:“你要不舒服,我让人先行送你回去,皇上问责起来,我来担着。”
程央央摇了摇头。
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幕,逃避总归不是办法。
况且她也不想节外生枝,再连累了将军。
可无人注意到,此刻皇上见他们耳语露出阴冷的目光。
“皇上,臣妾敬您。”
程玉玉举起杯子,对皇上笑盈盈的说道。
皇上这才收起了目光,若无其事的转头与程玉玉亲昵。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恕罪。”
突然,宫女不小心跌倒,把酒洒到了程央央身上。
程央央低头看着胸前的一片酒迹,又看了看早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却怎么也不忍心苛责。
“无妨,起来吧。”
“娟妹妹不如随本宫去换套衣服,如此湿着别感了风寒。”
程玉玉看着程央央关切道。
她这是想试探,程央央背上有个红色胎记,是不是她一看便知。
“谢娘娘关怀,臣女带了换洗的衣物,这就随宫女下去换。”
程央央不失礼数的婉拒道。
如此便避过了与程玉玉单独相处的机会。
程央央到偏殿正换着衣物,她未曾察觉宫女早已悄然退下。
突然一双结实的臂膀从身后环住了她。
程央央吓得想要惊呼,却被一把捂住了嘴。
这熟悉的龙涎香,让程央央心里打起了鼓,暗道不妙。
皇上恐怕疑心未退。
若是真的知晓了我没死,那定会连累了将军,将军为了护我欺上瞒下,皇上本就对他有所忌惮,借此,定会治我们欺君之罪。
程央央越想心脏越不由的砰砰直跳,浑身不住的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
“央央,你敢背叛朕?那么快就忘了你是朕的女人?”
皇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在程央央耳边说道。
热气呼在了她耳朵上,却令她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