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应知也抗拒他的触碰，像躲避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缩到床角，蜷缩成一团。

　　两人之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后，穆尧小心翼翼地开口：“知也，发生什么事了？你……”

　　应知也却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穆尧，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穆尧一愣，记忆瞬间拉扯。

　　两个人领证那天，公司才开始好转。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钱去举行婚礼，所以在领证之后，他们去了附近一个免费的教堂，找了神父来作证二人的爱情。

　　那天穆尧在神父面前哭的泣不成声，说对不起应知也，以后一定会补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穆尧哭的颤抖，在神父的话下，小心翼翼地捧着应知也的脸，虔诚，而又颤抖地吻了上去。

　　应知也从来没有过那样咸涩冰冷的吻，但能感觉到的却是男人的真心。

　　穆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闪烁，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温柔地抚摸着应知也的头发。

　　“傻瓜，我当然记得。我一直都记着，只是最近公司太忙，忽略了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安排，给你一个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礼。”

　　他语气真挚，眼神温柔，仿佛真的充满了愧疚和爱意。

　　应知也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了凄凉和绝望。

　　男人的承诺在这一刻成为刺向她心脏的子弹，瞬间让应知也心脏的痛意迸发。

　　应知也看着面前不自觉皱眉的穆尧，想到的却是她早上看见穆尧和莺莺从酒店出来时，脸上毫不掩饰的满足。

　　画面和当初男人的颤抖相交换。

　　穆尧说错了，她想到的不是当初穆尧提到的补办婚礼。

　　而是穆尧声音哽咽地举手发誓，他说如果辜负全世界最好的应知也，此生定会孤苦无依。

　　穆尧违背了他的誓言，所以他应该得到自己的报应。

　　接下来的日子，穆尧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开始按时回家，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甚至比以前做的更好。

　　应知也的感冒痊愈后，穆尧一边削苹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知也，你身体好些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婚纱了？”

　　削好的苹果递到应知也面前，红艳艳的果皮被削成一圈不断，像一条蜿蜒的红丝带，也像缠绕在应知也心头解不开的结。

　　应知也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好啊。”她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从那天生病之后，应知也的情绪就一直淡淡的，穆尧紧了紧眉头，却还是没说什么。

　　巨大的落地镜前，几十件奢华的婚纱依次排开，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礼服师们围着应知也团团转，赞叹声不绝于耳：“穆先生对您可真好，这些婚纱都是国际顶尖设计师的作品呢！”

　　“您和穆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些婚纱的尺码都是穆先生亲自过来敲定的，他说不想让自己的太太太麻烦。”

　　“穆太太，你不知道我们很多员工，都很羡慕二位的感情呢！”

　　应知也木然地任由她们摆布，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只觉得讽刺至极。

　　当初在教堂，他们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如今却能随意挑选这些天价婚纱。

　　条件变了，人也变了。

　　“知也，你觉得这件怎么样？”穆尧指着其中一件缀满水晶的婚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应知也随意指了一件，语气冷淡：“就这件吧。”

　　“好，就听你的。”穆尧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想搂住应知也的肩膀，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