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的一星期，乔安依旧没有见到周野，从白薇薇的朋友圈得知，周野带着她们母子去旅行了。
周野是个工作狂，曾经和她约会十次有八次挤不出时间，最近却把公司里一干事务交给下属请了长假。
乔安没空有什么想法，因为眼看还有十五天就要手术，老师突然重住院。
老师无儿无女，照顾老师的重任落在她身上。
这天好几天没怎么合眼的她回到家，家里没有人，可她的房间却像是招了贼。
她的护肤品、专业书、衣服等等，全部物品乱七八糟被扔在湿漉漉的木地板上，上面布满了小小的黑色鞋印。
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窗帘床单全都滴滴答答滴水。
在门口愣了一下，乔安疲倦的面容变了变，立刻趟着水去拉开书桌的抽屉，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里面东西全部被泡了水。
映入眼帘的半新不旧的黑色相机，它是周野送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相机记载着从五岁到十三岁，周野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平时她宝贝的不得了，连周野都不让碰，如今整个泡在水里。
水里还有四五十张老照片以及很多胶卷。
她捞出相机，倒出里面的水，试过各种方法，发现已经开不了机。
顾不上难过，她转头又去抢救照片。
凡是周野和她合照的老照片上，她的脸被抠掉，写在相片背面的祝福全花了。
偶尔有一张能面前看清楚——我愿和你看每一天的日出日落，她的名字还被故意搓掉了。
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又去看剩下黑色的胶卷，大部分已经散开被泡的变了色。
全都全毁了。
到底是谁干的？
乔安下楼要去问管家，眼眶发红，气得浑身哆嗦。
难道她连亲情的回忆都不配拥有吗？
忽然，两股水喷到乔安脸上，一个小男孩突然冲过来对她拳打脚踢。
“你这个坏女人拽我妈头发，我打死你……”
乔安眼睛进水下意识闭上，整个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一手抓住护栏，另一只手抓住七月拿大号水枪的那只手的手腕，冷声问。
“我房间的东西是不是你弄坏的？”
“哇——妈妈我手腕好痛！”
“爸爸救我！快救我！”
爸爸？
乔安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她和周野还没正式分手呢。
忽然肩膀剧痛，她转头对上周野铁青的面容，对方怀中抱着白薇薇，非但没有丝毫解释，疼痛使她不得不放手。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动手了，耳边又是他愤怒指责的声音。
“乔安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是啊，妹妹，我知道你有气，你有什么火就冲我发，你别平白无故伤害我的孩子，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根本就没受伤的七月，藏在满脸愤怒白周野身后，冲乔安做了个鬼脸挑衅。
“爸爸，你快把她赶出我们的家，我不要跟这个坏女人生活在一起。”
乔安抿唇：“谁让他进我房间的？”
“我让进的。”周野说。
乔安愣了愣，“为什么？”
周野语气理所应当，“薇薇这几天又住院了，客房采光比不上你的这间，你要腾出来给她养身体。”
乔安手指死死捏紧护栏：“这个房间我住了十几年，凭什么我要让？”
她还有十五天就要走了，他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起吗？
周野见乔安上次挨了耳光根本没反省过的模样，气也很不顺，拧眉：“凭这房子是我的，我只是让七月提前进去熟悉熟悉，你何必小题大作？”
乔安面无表情：“只是熟悉熟悉？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周野看了乔安一眼，越过乔安上楼，看到主卧里的情形也是一愣，脸色不太好地转头问七月，“你做的？”
“我只是想弄点水，帮忙打扫，好让我们一家人以后住的舒服些，不是故意的，爸爸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七月有些怕周野，周野一个冷眼，立刻跑上楼，小心翼翼拉住周野的衣袖，怯怯地说道。
乔安闻言，觉得七月口中的‘一家’人特别刺耳，咬牙看向白薇薇，“到底是帮忙还是受人指使搞破坏？”
白薇薇也上来跟乔安对质，泫然欲泣，冤得跟窦娥似的。
“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胡说诬陷我？还恶毒地攀咬孩子？”
“我生七月的时候条件不好，现在身体不争气，医生说要精细养着，不然可能活不久。好在七月孝顺，我也知足了。”
说着，依依不舍看着周野。
“阿野，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你还是让我和孩子去外面自生自灭去，我知道我们不配住主卧。”
说完，白薇薇拉起孩子的手，委屈地朝楼下走。
周野收拾刚才一瞬间的心虚，冷冷地看了乔安一眼，转身抱住白薇薇和七月，低声安慰。
“说了这个家你是主人，最该走的不是你。”
“七月，刚才是爸爸态度不好，别害怕，这家谁都能走只有你和妈妈不能离开。”
乔安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像是进了什么东西，心里苦涩到有点麻木，转身朝楼下走。
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是多余的，的确该走的是她。
“哎呀，你别这样说，妹妹会伤心的，毕竟他当了你十多年的妹妹，你们感情一向很好。”
白薇薇锤了一下周野的胸膛，语气嗔怪，随即看向乔安问。
“妹妹，多少钱？既然你这么宝贝这些东西，我三倍赔你好了，对了，算上你腾主卧的补偿。”
“你赔不起。”乔安停下脚步，神色淡淡。
“我妈妈赔不起，可我爸爸有钱，不就是几张照片吗？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七月话音刚落，周野就把一张卡甩到乔安后背上，“薇薇生产养孩子耽误了最好的发展机会，不像你有稳定的工作，你不要狮子大开口，我这里有一百万，顺便把主卧让给薇薇，别闹了行吗？”
语气厌恶，像是在对一个讹钱的捞女。
乔安浑身一震，像是被某种透明而锋利的东西刺了一下，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野，没有看掉落到脚边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