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脑瘤晚期是假的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裴之珩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冒出层层冷汗。
到了家,一片漆黑,沈沁心不在家里。
裴之珩又开着车,像头疯牛一般在整个城市胡乱地找。
放在面前的手机拨打了一遍又一遍,一直都是无法接听的状态。
一个不祥的预感像蟒蛇一般狠狠缠住了他。
沈沁心该不会突然一个人在外面脑瘤发作,昏倒了在马路上?
又或者,她知道自己得了重病,悲观厌世,自杀了?
裴之珩不是个多悲多思的人,但一想到沈沁心,他方寸大乱。
当车驶向樱花公园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扯住了他的视线。
找到了,那个小女人。
此刻,沈沁心孤单单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裙子里。
那样子好像在忍痛。
裴之珩一个急刹车,径直奔向沈沁心:
“你怎么在这?看看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严厉责备的语气藏不住一丝担忧之情。
沈沁心却丝毫没有察觉。
听到是他,沈沁心抬起一双有些模糊的眼,淡淡回复:
“我到这里散步,不想被打扰,就静音了,没听到你的电话。”
就在刚刚,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只能就近找了地方坐下,想等稍微恢复了再回家,不想就耽搁这一会时间,他就找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在这个公园坐了好几个钟头,直到他找来,眩晕感才消失殆尽。
裴之珩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除了有些苍白有些瘦以外,其他看不出问题。
“今天肿瘤医院打电话给我,说你……”
他掐断了后半段话,因为他发现沈沁心神色有一丝变化,强烈的不安揪紧了他的心。
可沈沁心却忽然一笑,顽皮地反问他:
“该不会说我得癌症了吧?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病吗?”
她完全一副俏皮玩笑的模样,将裴之珩心头的担忧吹散地无影无踪。
见他信了,沈沁心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些还不够,又让他拿出手机:
“手机给我,快过年了诈骗电话越来越五花八门,我给你删了这个诈骗号码。”
回到家,沈沁心还是一阵后怕,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医生竟然真的会打电话给裴之珩。
以防她再打过来,沈沁心特意打回去告诉她,他们决定出国治疗,不必再回访了。
晚间时候,沈沁心百无聊赖地陷在沙发上看电视,裴之珩以往吃完晚饭还要去办公,这回竟然陪她一起看,那样子好像老夫老妻。
沈沁心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睁着一双朦胧睡眼:
“太累了,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她又蜷起手指,作势在肩膀上捶打了几下,可是下一刻一双手就按上了她的肩头:
“我给你揉揉。”
亲昵的语气像极了男女之间的娇嗔,沈沁心知道今晚他另有所图。
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好像也是从这一刻起,裴之珩对她温柔地像变了个人。
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啪”一声,裴之珩关掉了电视,高大结实的身体向她慢慢凑近,手指像灵活的蚕虫,拂过她的长发、她的额头,她的脖子,最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沁心,你不能离开我。”
他的怀抱是那样强壮,语气却很温柔宠溺,甚至带着几分撒娇哀求。
今天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沈沁心心头一涩,原本坚硬的一块地方也慢慢变软,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她是个缺爱的女孩,对这种宠爱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力。
不同于新婚夜那晚的粗暴,这一次,他很温柔。
沈沁心轻易就被他吻得迷醉了眼,像只幼猫一般趴在他肩头呢喃着,但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
“去拿那个。”
裴之珩却并不动,满眼透着认真:
“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沁心一个激灵,下意识推开他,要个孩子,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她这个身体怎么生小孩,她的病是基因突变,遗传给小孩怎么办?
“不行,你不是答应我结婚一年内不要孩子?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当妈妈,裴之珩,你不能言而无信。”
她想用缓兵之计,一年后,她也就一命呜呼,了无牵挂地走了,哪有机会给他生小孩。
男人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见她拒绝,裴之珩沉了脸向她逼近,眼里的柔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阴沉与狠戾: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从现在起,沁心,你就要给我备孕。”
沈沁心的头“嗡”地一下炸开了,看来,他是认真的。
裴之珩不顾她此刻抗拒的脸色,抓住她的脚踝,就将她拉平,随后整个人像张网一般覆盖住她。
沈沁心像只惊弓之鸟,裴之珩不屑地:
“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他说着,就解开她的睡衣扣子。
“等等”,沈沁心抓住他的手,结结巴巴地:“我……我吃药了,老公,你不想生一个畸形的孩子吧?”
她第一次主动喊他“老公”,裴之珩像被喷了一口迷魂散,顺从地从她身上退下,瘪着嘴穿好自己的衣服:
“你不说我还忘了,等你停药了,告诉我。”
他又凑过来,宠溺地啄了啄她的嘴唇,怕自己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快步离开房间,临到门口,他又转身回来看她:
“早点休息,把身体养好,我们的宝宝要健健康康的。”
男人离开了房间,沈沁心怔忪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原本只是为了保住江遇深的命,才答应结婚,想不到现在的局面更加难以收拾。
这就是他说的赎罪?给他生一个孩子?
脑袋里各种想法像电线一样错乱地纠缠在一起,沈沁心痛苦不已,想着想着,又一阵眩晕感袭来,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纷乱的景象闪现眼前,一会是妈妈临终前痛苦不堪的模样,一会是小婴儿畸形的头骨。
“孩子!孩子!”
沈沁心惊呼一声起来,才发现是噩梦,海藻般的长发汗涔涔的黏在脸上。
脑袋里一股剧烈的疼痛像一把大锤“砰砰砰”用力击打着她。
她抓紧头发,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怀上孩子,不能把这治不好的疾病遗传下去。
第二天,她将自己包裹严实,找到一家私人妇幼医院,对着导医小姐开口就是:
“长效避孕有哪些项目?”
“小姐,请问你结婚了吗,如果你结婚了,这个必须由丈夫签字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