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沁心同意打掉孩子
“砰！砰！”
半空中像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裴之珩抢过检查单子，目光锁定在“脑瘤晚期”四个字上。
一瞬间，他像被抽去了脊骨一般，浑身都瘫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他拿着检查单的手止不住地发抖，震惊、愤怒、悲伤到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沈沁心感到可笑极了：
“我说了你信吗？”
短短的两句话，裴之珩陷入了长久了沉默，他突然抓紧了检查单，用力击打着自己的头。
沈沁心只是在一旁凉凉地看着他，对他的悲伤欲绝根本无动于衷。
倒是医护人员看到这个高大清俊的男人突然发了疯一样捶打自己的头，赶紧上来阻止他。
“裴先生，不要激动，现在赶紧打了孩子治疗，还有治好的希望。”
裴之珩一听“希望”，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眸子，无比坚定地：
“快治，流产手术什么时候能做，越快越好！”
一旁的实习护士轻声咕哝了几句：
“可是孩子是健康的呀。”
声音不大，却清晰钻入沈沁心的耳朵里，她黯淡的眼眸突然一亮，激动地问那个说话的小护士：
“你说孩子是健康的？”
小护士点点头。
沈沁心瞬间眼眶一热，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福大命大，没有遗传家族基因突变，这是多幸运。
“我不治了。”
她几乎脱口而出，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想到里头装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这个孩子肯定也想来到这个世界，这种感受，她懂，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是继续替她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她要是剥夺了这个孩子的生命，她才是残忍。
“不行！”裴之珩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医护人员见两人红了眼要争论，都识趣地走开。
裴之珩一步步向沈沁心走去，这才发现她的脸有多白，她的人有多瘦。
自己这个傻瓜！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沈沁心的异常！为什么还要逼她生孩子！
“你别过来！”沈沁心警惕地看着他：“我要这个孩子！”
明明肚子还是很平坦，沈沁心却两手紧紧捂着肚子，像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避着裴之珩。
“沁心，我们先治病，等你病好了，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好不好？”
沈沁心不住地摇头，母性的本能激发出体内无私的因子。
“就算我死，也要保这个孩子，他是健康的，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吗？”
沈沁心带着浓重的哭泣，泪眼婆娑的反问。
裴之珩眼前也有点模糊，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孩子，他会不心疼吗？但比起孩子的母亲，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乖！”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吐出这个字，朝她伸过去一只手。
像看到黑白无常来勾她肚里的孩子，沈沁心瞳孔骤然紧缩，一个激动，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沁心——”
电光火石间，裴之珩冲过去，稳稳地抱住她，勾住她的膝弯，将她抱向急救室，大声呼救：
“医生！医生！”
梦魇一个个造访，沈沁心双眉紧拧。
“沁心，我在。”裴之珩俯下身去看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腹部。
沈沁心一头惊醒，打落他放在腹部的手，不自觉地往床角缩：“你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裴之珩淡淡回复，起身帮她倒了一杯水：
“你昏倒了，要不要喝点水？”
她每次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喝水，这点，作为丈夫，他观察仔细。
可这次沈沁心竟然躲开了他，也不去接那杯水，仿佛那杯水里有什么毒药。
一双冰冷的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沈沁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裴之珩叹了口气，一双深邃的眸子盯住她：
“你逃避也没有用。”
沈沁心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铁了心要打掉这个孩子。
没有了父母，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健康，她沈沁心早就一无所有了，为什么就连这个最后的希望也要给她剥夺了去。
这是她的孩子，她全部的希望，她愿意舍弃自己的命，给孩子一条命，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做主呢？
“裴之珩，算我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吧，我真的舍不得。”
眼泪来得悄无声息又汹涌澎拜，裴之珩咬紧了后槽牙。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女人都是不冷静的，他作为丈夫，一定不能被她的哀求动摇，先有大人，才有孩子。
“沁心，要是留下这个孩子，医生说过，你就没有治疗的机会了，你忍心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妈？”
裴之珩认真给她分析利害关系，希望她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
然而沈沁心已经被近在咫尺的丧子之痛淹没了所有理智。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命苦？”
她掩面痛哭，汹涌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裴之珩抬起手，轻轻抚慰着这具颤抖不止的身躯，泪往心里流。
是他亲手给他的孩子下了“死亡通知书”，是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血脉。
他何尝不难受？
只是他必须要做那个坏人，让沈沁心顺从地躺上手术台，顺顺利利地拿掉孩子，再顺顺利利地治疗脑瘤。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他默默安慰着自己。
“沁心，这是最好的办法，这个孩子我们没缘分。”
这句话竟然会从他裴之珩的口中说出来，是谁硬逼着她怀孕？如今两人倒过来了。
她不想时，他强迫！
她舍不得了，他狠心1
到底还是男人绝情，沈沁心倒吸一口凉气，悲哀地想到自己一直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从来没有一样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沁心，执拗不是办法，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他没了耐心，声音也转了严厉，但那只温厚的大手还是顺着她凸起的脊背一遍遍地抚摸着。
许久，床上一直抽泣的女人慢慢止住了哭声。
“好，我同意打掉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