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计时10天,她快死了
墓园寂静,寒冬凛冽。
“沈沁心,给我好好打扫忏悔。”
一个瘦弱的女孩被毫不留情地推到裴氏集团老总裴钟山的墓碑前,身后响起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沈沁心扬起巴掌大的白净小脸,看着裴之珩远去的身影,一颗心就像一条毛巾,拧了一遍又一遍。
喊了他十年“哥”,却没有一刻能软化他的心。
她低头抹了抹脸上干涸的泪水,弯腰拔了一把枯草,“嘶” 锋利的尖刺刺破了她细嫩的手指。
沈沁心却像感觉不到疼,一刻不停地打扫着裴父的墓地。
“叮铃铃——”手机不安分地响起,是医院。
“请问是沈小姐吗?”对方语气有几分沉重,沈沁心胸口瞬间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是我。”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晚期脑瘤,建议你尽快住院治疗,生存期乐观有一年。”
沈沁心呼吸一窒,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嗯”,手机滑落在地。
墓碑上,裴老爷黑白照片的脸沉稳肃穆。
“裴老爷,对不起,看来我明年不能给你扫墓了。”沈沁心涩声开口。
风似乎比刚才更猛更烈了,化作一把把刀子无情地刮着她冻得发红的脸。
十年前,沈沁心的父亲在裴家公司上班,一次失误害死了裴父和自己。
深深记得,他的儿子裴之珩气势汹汹地到家里质问,像个来讨债的阿修罗。
十岁的她浑身发抖地蜷缩在门后,大大的眸子里的胆怯就要溢出眼眶。
“你妈呢?”裴之珩盯着她的小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吃人。
“我没有妈妈。”
她天真地以为他会离开,谁知,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把扼住自己的手腕,力气之大差点要拧断她的骨头。
“你家没有大人了,你父亲欠我的,你来还。”他眼里燃起滔天的恨意。
就这样,她被他带回家,一直养到如今二十岁。
她没有一天不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原以为熬到了大学毕业,自己成年了可以离开他,独立生活,上天却狠狠给她判了死刑。
脑瘤晚期最后会怎样?她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曾经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病,在医院一点点耗干了生命。
思绪冰冷,一朵雪花顽皮地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轻轻抬手抹去,喃声地:“怪不得今天这么冷,原来要下雪。”
爸爸出事的那天,也是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今年这场雪,好巧。
她仰头,瘦弱的胸腔慢慢鼓起,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爸,妈,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
沈沁心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十年了,欠裴之珩的也该还清了,哪怕他一次也没有回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
整整一个下午,沈沁心耐心细致地将墓地每一道缝隙都打扫干净。
等她离开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一片。
“计程车!计程车!”
沈沁心在墓园门口,不停地招手拦车,但没有一辆车停下来。
她心急如焚,要是回去晚了还得挨裴之珩一顿骂。
“哗啦”一声,一辆豪华跑车从她身边驶过,故意加重油门,溅了她一裙子泥水。
“开那么快干什么!溅到人了!”沈沁心大声喊着前方的肇事车。
对方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师傅,去香岛别墅。”沈沁心欣喜地看着满脸络腮胡的司机。
“哇,你衣服上都是泥水啊!我新租的车,你给我弄脏了,今天我不用带其他客人了。”
司机摆摆手,扭头就一脚油门开走了车。
沈沁心懊丧地呆立在原地,拢紧了单薄的外套,泥水已经冻结,脏兮兮的。
“沁心!”
一个温柔有力的声音喊她,沈沁心看到一辆银色别克向她缓缓驶来。
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窗,是江遇深那张温暖如春的脸。
“快上车吧,去哪,我送你。”江遇深摇下车窗,热情招呼她。
“纸巾有吗?我先把衣服上泥巴擦一擦,免得弄脏你的车,” 沈沁心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询问。
“没事的。”
她执意要擦泥巴,江遇深干脆下车,看到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厚大衣,给她披上。
后背顿时被一股暖意包围,闻到上面淡淡的男士木樨香,沈沁心低头红了耳尖,转念又想到什么:
“不不,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沈沁心抓住衣服就要解下来,被江遇深按住小手,执拗地:
“没事,衣服可以洗,看你手都冻僵了,快上车吧。”
被他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沈沁心听到胸腔里心跳都乱了节拍。
突然之间,一辆黑色迈巴赫直直冲向他俩,在距离沈沁心不到半米的距离,一个急刹车停住。
是他,裴之珩,此刻他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用力按了一下喇叭,催促沈沁心上车。
江遇深连忙将沈沁心护在身后,刚要开口质问开车的人,却被拦住了:
“江遇深,你回去吧,我哥来接我了。”
“你哥?开车那么猛,差点就要撞到你。”江遇深一脸不可置信。
这时,车内的裴之珩已经来到他俩面前,看到沈沁心肩上那件黑色的男士外套,英俊的眉眼顿时寒霜密布。
“我的妹妹,不需要别人照顾。”
他一把扯过外套,头也不带转,就扔给了江遇深。
两个男人目光交汇,沈沁心隐约嗅到一股火药味,小心翼翼地抬头,对上裴之珩冷若深井的眼神:
“回家!”
沈沁心与江遇深招手别过,乖乖地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
迈巴赫呼啸而去。
“慢点。”沈沁心一声惊呼,透过后视镜,发现裴之珩紧绷着下颌线,如刀削一般锋利。
以往他出现这个表情,都是被惹到了。
沈沁心坐在一旁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裴家,裴之珩粗暴地将她拉出车,眼尾弥漫上血丝:
“那么晚不回家,原来在和男人调情,说,他是谁?”
沈沁心被他老虎钳子一般的大手掐得生疼,怎么都挣不开:
“你放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大学同学江遇深。”
裴之珩狐疑地压低了眉毛,显然怀疑沈沁心话语的可信度:
“大学同学?你穿他的衣服,还要上他的车,都被我看见了,还想狡辩。”
沈沁心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一向待自己冷淡,突然关心自己谈恋爱又是几个意思?
“裴总,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必解释。”
不解释?不解释是心虚了吧?裴之珩眸色阴鸷,看着和自己抬扛的沈沁心,突然涌上来一股无名火,一把掐住沈沁心的后脑勺:
“沈沁心,你胆子大了,忘了我之前告诉你,你要在裴家替父赎罪一辈子,敢谈恋爱试试!”
从前,她仰其鼻息而活,半分不敢逆他的意,这次,她全无所惧。
“裴之珩,今天我也要告诉你,我要离开裴家,欠你的抚养费,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我再也不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