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在你手里也好过被癌症折磨
裴之珩怔怔地看着她,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不见了,她一夜之间长成了有骨头有刺的女人,敢和他叫板了!
“那么想跑,是想去找你的情人吧!沈沁心,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无法无天了是吧!”
裴之珩那张被愤怒加粗了脸骤然在她眼前放大,随后,一把掐住沈沁心纤细的脖子,手背青筋根根恐怖的鼓起。
这个女人,今天敢这么和他叫板,全是那个叫江遇深的男人,想到这,裴之珩手下力道更重,甚至比得知沈沁心父亲害死了自己父亲还要恨。
沈沁心被掐得气息渐渐弱下去,颅内有块地方突然钝痛起来,许是因为她情绪过激,刺激了肿瘤。
可是她却没有一点求裴之珩放手的意思,反而默默地闭上了眼。
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好过被癌症折磨而死。
裴之珩愤怒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动了,不觉松开了手。
“咳咳咳——”沈沁心睁开眼,捂着胸口,艰难地咳嗽着。
颅内那块地方的疼痛也慢慢减弱,但她明显感受到,身体变得虚弱了,好半会才缓过劲来。
她抬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
“裴之珩,你刚刚怎么不掐死我,替你死去的父亲报仇?”
这个不怕死的女人还肆无忌惮地在他敏感的神经上跳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裴之珩实在忍无可忍:
“沈沁心,你今天这么嚣张,是江遇深给了你胆子?”
沈沁心早就烦了再解释她和江遇深的关系,大学里,她是有几分喜欢他的,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哪有机会像个正常女孩一般恋爱、结婚、生子。
这段感情也就被她深埋在心底。
今天莫名其妙偶遇了他,又莫名其妙被裴之珩撞见,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裴之珩,我早说了和他无关,你放过我吧,你每天看到我,不会想到你爸?”
“沈沁心,你没有资格要我放过你。”
一开始,他确实想把丧父之痛都倾泻在罪人之女身上,他凉薄待她,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想通过泄愤来掩盖伤痛。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的恨意一点点被融化,或许是这个小姑娘的乖巧温柔、又或许是同病相怜的遭遇。
她悄悄地住进他心里。
意识到这一点,裴之珩甩甩头使劲卸空这些思想,又恢复了一脸冷傲:
“看来你还没吃到教训。”
裴之珩突然拽起沈沁心的衣领就将她跪倒在地上。
被雪打湿的地面又冷又硬,他用力一按她的肩膀,沈沁心感到膝盖都要碎了。
“好好反省,不跪倒天亮不准起来。”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沈沁心,眼里是不容置喙的意思。
沈沁心挣扎着要起来,抬起一双红彤彤的双眸:
“裴之珩,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裴之珩似乎早就把准了她的脉,俯下高大的身躯,压低了声音引导她屏息静听:
“江遇深,你不想他有事吧,嗯?”
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蛊惑。
沈沁心后背一阵寒浸浸,刚才那濒死的感觉并没有吓到她,但一听他要对付江遇深,瞬间慌了神。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见沈沁心安静了下来,裴之珩满意地勾勾嘴,转身走进了客厅。
夜色一点点落幕,从车里带出来的暖渐渐被寒风席卷地一点不剩,沈沁心很快就冻得瑟瑟发抖。
相反的,裴之珩就站在温暖明亮的客厅里,透过落地窗,观察着沈沁心的一举一动。
刚刚停了一会的雪,又在这个时候“扑簌簌”地落下,那些没有生命的雪花顽皮地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纤长的睫毛上,很快她浑身就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
被冻得通红的皮肤在雪花的衬托下,却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阿嚏”一个喷嚏结结实实喷出。
沈沁心战栗不止,抱紧了冰棍般的胳膊,可是自己的手也是冰冷的,怎么都捂不热。
见状,屋内的男人撑开一把大黑伞就走了出去。
“哒哒哒——”
沈沁心在雪中半闭着眼,听到脚步声,突然感觉头顶的雪似乎停了。
入目,男人像尊希腊雕像,神秘优雅,本来就一米九的个子,此刻由于她仰视的缘故,更高了。
裴之珩换了一身深蓝色家居服,简单又不失精致,但丝毫无法掩盖他内心的狠戾。
漫天飞雪中,她跪着,他站着,他手中的伞为她遮蔽雪花。
“认错了吗?认错就不用跪了。”
沈沁心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低了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你能答应不伤害江遇深吗?”
闻言,裴之珩有些软化的面部线条又根根坚硬起来。
原来,她不是向自己臣服,是害怕自己伤害江遇深。裴之珩眼眸微微觑起,凉薄地:
“好,就跪到天亮。”
不带一丝人气的话语,将她一颗心砸出深深浅浅的坑。
她低头不反抗。
雪花一点点加密加急,寒气从四面八方包围她。
脑瘤的剧痛,也不肯放过她,反而因为被寒冷激发了更加凶狠的面目,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在不停地切割。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泛出瘆人的惨白。
雪花已经掩埋了她的一半小腿,她浑身像泡在冰水里一般冰冷僵硬。
就这么又耗了一个钟头,裴之珩端着热乎乎的黑咖啡一杯接着一杯,他要看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向自己求饶。
沈沁心低垂着头,原本挺直的脊背开始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
视线一会儿清楚一会模糊,终于,她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沁心!”
咖啡杯‘哐当’一声掉了地,客厅里那个冷漠的身影夺门而出。
裴之珩快步将沈沁心抱起来,怀里的人浑身冰冷僵硬的根本不像个女人,甚至不像个活人。
他不敢耽搁,飞快地抱着沈沁心就进了暖气融融的客厅,发觉她轻飘飘地虚弱不堪。
就这样,还和自己硬刚?
她身上堆积了太多的寒冷,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着,沈沁心感到有些不适,睁开眼对上裴之珩温柔担忧的神色。
可是这神色转瞬即逝,她错愕,是自己意识不清看错了吗?
“来,喝一口咖啡。”
在他怀里,她像只猫一般啜饮了一口,热乎乎的液体一落肚,顿时浑身就暖和了起来。
“我给你叫个医生。”
男人突然在头顶发话,沈沁心一个紧张,头顶又一阵刺痛。
去医院一查,自己的病还能瞒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