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花水月错的人

　　在林斯语的坚持下，张清华不再多问，决定尊重孙女的意见。

　　林斯语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恍惚间她已经窝在了客厅沙发。

　　拿起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顾千城。

　　她实在不愿听二人用西语调情，相约夜晚去哪逍遥，借口打电话出去透气，就在没回去。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顾千城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快回来这边要结束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林斯语声音里满是疲惫，没有丝毫情绪。

　　顾千城心里没底，反复确认了林斯语只是身体不舒服，这才放下心来，又道。

　　“公司有点事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关好门窗，乖乖睡觉。”

　　他难得温柔，却是为了和另一个女人约会。

　　饶是一早就知道，再听他亲口说，也只觉心口扎了细密的小针，无法呼吸。

　　就这么等不及吗？

　　分开吧，林斯语想说，话到嘴边变成了：“嗯，知道了。”

　　想来他也不会在乎她想分开这件事，现在说出口反而不得清净。

　　就这样吧，走的时候打声招呼就好。

　　林斯语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回到了学生时代。

　　她那时的爸爸是个酒鬼，妈妈是个赌徒，她不知道那不是她的亲爸妈。

　　她只知道，她是贫瘠土壤里开出的花，够的到一点点阳光水氧就要拼命往上爬。

　　高中时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拿到贵族学校的高额奖学金，她没有犹豫去了。

　　反正到哪都是贫困生，到哪都会被孤立，贵族子弟的白眼不一定就比普通高校的厉害。

　　可人性永远会被低估。

　　那些人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撕烂她的作业本，往她书包里放毒蝎子，享受着她惊呼声带来的愉悦。

　　生理期那天，林斯语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门外，不让进。

　　整整一个上午，潮湿的液体顺着校服裤氤氲开来，她委屈极了，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能服软，只会让她们更加兴奋。

　　也就是在这时，一件外套落在了她身上，还带着点少年的体温，暖烘烘的。

　　“盖上。”

　　顾千城冷眼看着厕所门口的那些女生，话却是对林斯语说的。

　　即便都是贵族子弟，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顾千城就是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存在。

　　那次之后，俩人再无交集，可全校都传开了，她是顾千城罩着的人，无人敢欺。

　　也是那次之后，少女的心里住下了一道光，一住就是许多年。

　　林斯语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阶级鸿沟，她不敢奢望，只敢默默装在心底。

　　她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以至于梦想成真的那天，她忽略了男人脸上的不悦，一腔孤勇。

　　硬是用两年的时间将顾千城这块寒冰捂化，俩人做天做地，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他会在烈阳下的人群中挤两公里，只为给她买一份爱吃的糕点。

　　他会在庭院里堆满憨厚的雪人，手指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只因林斯语的一句，雪人可爱。

　　顾千城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做尽一切能想到的事，只为哄着林斯语给他奖励。

　　在落地窗，在沙发，在书房，在车里…他总能想到，也总要尝试在不同的地方，一遍遍的要她，听她求饶，是他的乐趣。

　　别的不敢说，他迷恋她身子这件事，林斯语还是有底气的。

　　原以为感情会这样一点点加码，可林恩雅回来了，顾千城的心也偏了。

　　她和顾千城新婚的美好，就像镜花水月一般，她还没尝够，就消失无踪。

　　剩下的只有看他对她维护，对她好，一步步退让，一寸寸的委屈。

　　她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林斯语茫然睁眼，眼角还挂着濡湿。

　　或许错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是错的。

　　她不自觉的抚上小腹，低声呢喃。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可是妈妈不能让你也成为错的人。”

　　她起身收拾好自己，预约了当天的流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