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霍宴站在我的公寓门前，才后知后觉他没有钥匙。

　　其实我给过他的。

　　不仅给过。

　　以前还幼稚的，将无数把它偷偷留在我和他的家桌上。

　　可他永远只会扔掉它。

　　我留多少把，他扔多少把。

　　他说。

　　“江离，别妄想我会去哄你回家，你不配。”

　　是啊。

　　我不配。

　　所以后来我也不给了。

　　和他离婚搬走的时候，我带走了我在那个家所有的东西。

　　包括最后留下的，唯一一把钥匙。

　　临死前的大半时间，我都住在这个公寓。

　　门上还贴着我精心买下的懒羊羊贴纸。

　　霍宴看到，愣了下，鬼使神差的抬起手。

　　好像只要敲门，我就能从里面钻出来。

　　或许满脸惊喜。

　　或许佯装生气。

　　但最终，只要他说句别再闹了。

　　我就会压下所有，乖乖跟他回家。

　　霍宴沉着脸，敲了三声。

　　想着，我要真的在这，一定要好好教育我。

　　假死来吸引他和众人注意的手段。

　　太恶心。

　　开门声的确响了起来。

　　却不是面前，而是身后。

　　住我对门的老太太得知了他们来意。

　　好心的告诉他们。

　　算算日子，我已经走了。

　　一行人到底和她有些代沟。

　　一时还不明白走了的意思，问我去了哪里。

　　老太太沉默了下。

　　“这小姑娘得了胃癌。

　　大概几个月前就跟我说，她活不了多久了。

　　这几天都没看见她，应该已经……哎。”

　　霍宴浑身一滞。

　　当面听到我的死讯，带给他的震撼，远比死前笔记强得多。

　　弹幕也被震惊，诸多猜测。

　　一部分人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更多的人认为这老太太是我请来的演员。

　　就是为了这场戏，显得更天衣无缝。

　　好吧，我已经习惯了。

　　我江离在他们眼中，就是坏事做尽。

　　为了霍宴和流量，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催促霍宴继续追问下去。

　　霍宴不知在想什么，没第一时间有动作。

　　白薇薇就上前一步，握住老太太的手。

　　话家常般问了下去。

　　不得不承认，白薇薇的确长了一张谁见了都心生亲近的脸。

　　在她的温柔攻势下。

　　老太太很快，就将有关我的一切知无不言。

　　我是大概两个多月前搬来这里的。

　　和其他年轻人不一样，我总是在晚上挤进她们的广场舞队伍。

　　正是这样，她和我渐渐熟识。

　　得知我是因为命不久矣，想提前体验一下退休生活后。

　　她十分好心的，将我列为了她的夕阳红小姐妹。

　　带我坐公交抢鸡蛋，去公园听大爷拉二胡。

　　白天散步接孙子，晚上超市搜罗打折生鲜。

　　我们这样厮混了大半个月。

　　直到有一天。

　　我在她门前留下了礼物和纸条。

　　从此了无音讯。

　　说到这，老太太走进卧室。

　　从里面拖出了一个精心打包的粉色大礼物盒。

　　拆开，里面放满了她这个年纪能用上的各类东西。

　　按摩椅，急救药，老年霸总文百录，孙子的小玩具，旺旺大礼包…

　　一张银行卡。

　　密码八个零，卡里有五百万。

　　看得出来，我费了不少心思。

　　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都考虑到了。

　　霍宴握着那张卡，眸底思绪沉沉。

　　五百万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指头缝里漏出去的那么一点。

　　他不在意。

　　他只是心中有些莫名酸胀，不知来自哪里。

　　大概，讨厌看见我这么好心的样子。

　　虚伪。

　　半晌，他突然将银行卡拍在桌上。

　　看透一切般盯着老太太。

　　“别装了，你是江离请来的演员吧。”

　　“想在网友和我面前立好人设想挽回形象，别忘了我们都不是傻子。”

　　“你转告她，我最后给她一次机会，出来向所有人道歉。”

　　“否则，后果她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