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身边的婢女传来消息，在李聿上朝离开之后，温言之率人直接闯进新晋昭美人的寝殿，亲手划花昭美人的脸。

　　不怪温言之行事狠辣，毕竟昭美人身上有霍阿芙亲手绣的香囊，里面有让男子上情之物。

　　除了温言之，还从未有女子能夜夜留住李聿。

　　只是温言之太鲁莽，她只觉得自己身子不便，而刚好有一位代替自己的人出现，便冲动行事。

　　等到李聿匆匆赶到的时候，昭美人捂着脸倒在血泊之中。

　　盛怒之下，李聿扬起手打了温言之一巴掌。

　　温言之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陛下，臣妾只是太在乎你了。”

　　李聿神色有些动容，但奈何昭美人的惨状太甚，他立刻转身甩袖离开。

　　温言之向来在李聿面前时体贴善良的，但新人的出现，尤其还是和自己相貌相似，刺激到了温言之。

　　一连几天，李聿都未曾去看过温言之。

　　不去找温言之的时间里，李聿就留到了霍阿芙这里。

　　裴青山告诉霍阿芙，因为温言之被冷落的事，温将军时不时地提及此事，李聿听罢甩袖离去。

　　这些年来，温家算是顺风顺水，再加之温言之善解人意，李聿欣慰不已。

　　可是如今温家的做法只让李聿更加心烦。

　　李聿来霍阿芙这里只是坐着饮茶，霍阿芙佯装瞧不见只留下奴婢伺候，自己围着阿岁转。

　　第三日的时候，李聿终于忍不下，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

　　“阿芙，朕想同你说话有这么难吗？”

　　霍阿芙正为阿岁绣着香囊，听此终于抬起头。

　　“陛下，是你说过的，你与我无话可说。”

　　霍阿芙与李聿成亲的当夜，她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的心意之人掀盖头，但是李聿进来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己一人坐下喝着酒。

　　“阿芙，虽然你救了我，可我是天之骄子，身边的女人理应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女子。”

　　“我心中虽然感激你，然，我与你无话可说，可没有多余的感情。”

　　霍阿芙听着这些冰冷无情的话，忍不住浑身颤抖。

　　宫中的嬷嬷在成婚前教过霍阿芙礼节，她满心满意地等待着自己心上人来揭盖头，同自己和合卺酒，携手一生。、

　　她自小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全靠自己野蛮生长，可霍阿芙想着到了这个陌生无措的地方，即使她压根不喜欢，可这里有李聿，有自己喜欢的人。

　　霍阿芙愿意将自己交给李聿，将自己的一生送进这座冰冷的宫殿。

　　想到此处，霍阿芙心如刀割，她颤抖着声音，“可是事已至此，我已是你的妻。”

　　听到霍阿芙这句话，李聿冷笑一声，“父皇选择了你成了我的太子妃，选择了一介村姑，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况且想爬上太子妃这个位置的人大有人在，那日你偏偏在刺客手中救下了我，偏偏就那么巧，这件事是你谋划也尚有可能。”

　　霍阿芙闻言一震，浑身冷得发颤。

　　“李聿，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你不该这么辱我。”

　　李聿不屑再与霍阿芙多言，头也不回地走了，随之进了另一间房。

　　那里温言之也穿着新服等着李聿。

　　当初李聿没法子只能将破了相的霍阿芙纳为太子妃，但是他也央求先皇能够娶了温言之，先皇应允了。

　　就在同一天，霍阿芙与温言之先后被接进太子府。

　　李聿也是为了彻底与霍阿芙划清界限，让温言之看到他的决心，所以在新婚之夜毫不犹豫选了温言之。

　　李聿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来，“阿芙，你何必如此耿耿于怀，朕记得你曾经不是这样——”

　　“陛下。”

　　霍阿芙笑着抚上脸上的那道疤痕，打断了李聿接下来的话。

　　“臣妾十六岁那年救下了你，不久替你挡了一刀成了这副模样。陛下不知，那天其实是我的生辰。”

　　“十七岁那年，我义无反顾进了宫，人人都看不起我，总觉得是一只麻雀飞上了枝头，但人人都艳羡我，如此卑贱却成为普天最尊贵的女人。”

　　“十八岁那年，我诞下阿岁，我心中欢喜。虽然知晓你心中并无我，但我仍然觉得，能够生下我和陛下的孩子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十九岁那年，宫宴上有刺客，我还是一如既往挡在你的身前，那支箭穿过我的左耳，血流不止。那时你颤抖着手捂住我的耳朵，一字一句说会对我好的。”

　　“二十岁那年，我又有了身孕，但是你知道我腹中的可能是男孩时，为了让温言之不再担忧，你亲手喂我喝下堕胎药。可就在我小产后的第二日，我便听闻你要送阿岁去北狄。”

　　说到这里，霍阿芙已经泪流满面，但她却满不在乎地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陛下，如此破败的女人早已不是霍阿芙了。”

　　李聿眼中满是心疼，他连忙起身走过来，抚上霍阿芙的脸。

　　“是朕对不住你。”

　　霍阿芙依偎在李聿的怀中，心中却忍不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