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婉婉跟吴主任交代了一声，说回去换衣服。

　　吴主任这时才注意到她身上有一大片水渍，隐约有股异味。联想到刚才她让清洁工打扫顾辰凛办公室里的呕吐物，她惊讶地拉着苏婉婉，上下打量着，立马猜到：“你身上是刚才她弄的？”

　　苏婉婉不想多做解释，淡淡地说道：“主任，一会我就请假半天，下午会有新秘书过来接替我的位置。两周后，等顾总婚礼结束，我就走了。”

　　“什么！”吴主任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婉婉，你就这么走了，舍得顾氏，舍得辰凛啊！”她紧紧抓住苏婉婉的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不走又能怎么样？他都要结婚了。”苏婉婉苦笑，低下头。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吴主任叹了口气，误以为苏婉婉是在报恩，“当初赞助你们福利院是顾老太爷的意思，你啊，太善良，总想着要报答顾氏和辰凛。”

　　其实，只有苏婉婉自己清楚，之所以一直留在顾辰凛身边，根本不是为了报恩，而是当年那一眼、那一晚，她已经彻底沦陷。更何况，如果不是自己疏忽，他们的孩子也许很大了，说不定结局就不会是今天这样。

　　但这些吴主任永远无法明白。她叹息着继续说道：“当年你还年轻，不懂事，那时候你……身体的事……也正巧那时辰凛的爸爸和爷爷一块儿出事。你为了顾及他，也没告诉他……哎，都是命，今天再说什么也晚了……”

　　苏婉婉心里微微一酸。那年流产，她只请假了几天，恰好那段时间顾辰凛的父母出车祸，而他的爷爷也因噩耗离世，顾家一时陷入混乱。她没能休养几天，就强撑着回到了顾氏，帮他一起重整旗鼓。

　　吴主任是顾氏的老人，一直关心着顾辰凛和苏婉婉。

　　当年，苏婉婉曾恳求她不要将流产的事情告诉顾辰凛。那个孩子，已经无法挽回，若再让他知道，只会加重他的痛苦。吴主任守口如瓶，至今顾辰凛都不知道那晚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了。苏婉婉想，也许孩子没来，反而是对的。否则，等姚菲回来，顾辰凛那疯狂痴迷的样子，他们最终也只能走向离婚的结局。

　　毕竟，白月光永远是天上的月亮，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顾辰凛即将结婚，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

　　吴主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感慨地叮嘱道：“婉婉……”她这次连“苏秘书”都没再称呼，直呼其名，“也对，等辰凛结婚了，再见面恐怕就有些尴尬了。你是个好孩子，我也快要退休了。有些事，劝了再多也只会遭人怨，算了。两周后，我也差不多正式退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答应顾老爷子的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但不论你去哪里，一定记得联系我啊。”

　　“好。”苏婉婉轻轻点了点头。

　　吴主任并没有因她身上的污渍而嫌弃，反而用力地抱了抱她：“赶紧回去换衣服吧，不行就休息半天，新秘书我会安排好的。”

　　苏婉婉点点头。几乎十年来，她从未请过假，今天却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

　　这一消息迅速在顾氏传播开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关于顾总即将结婚的消息也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