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言凛急疯了，没追上姚菲，心里憋着火，第一次因为钱在大庭广众下被女人羞辱。他恼羞成怒，怒气全都发泄在苏婉婉身上。

　　“你是怎么办事的！”他甩手就是一巴掌，怒吼道，“给你的一百万支票，她说只拿到十万，你就这么贪心吗？”

　　他眼里带着赤裸裸的厌恶与鄙夷，显然认定钱是苏婉婉拿走的。

　　“睡了你一晚又怎么样！跟我睡觉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告诉你，菲菲要是出事，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事，你立马给我滚蛋！”

　　撂下这些话，他咬牙切齿地转身跑出去，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闹事的小模特被保安拖走，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更加沉重，像一场无声的风暴刚刚散去。

　　苏婉婉保持着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脸颊上的红肿迅速浮现，火辣辣的疼。

　　吴主任心疼地上前扶住她，声音哽咽：“婉婉……想哭就哭吧。”

　　几个与苏婉婉关系好的女孩也红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没事，我没事。”

　　苏婉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呢喃。她心里的某根弦仿佛被忽然斩断，空荡得连痛楚都显得多余。

　　原来他记得那晚啊，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可又如何？有些人，注定不值得她继续等待下去。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执念。那个雨夜里哭泣的男孩，或许早在和姚菲复合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苏婉婉甚至不需要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学姐的语音电话。

　　学姐知道苏婉婉一直在等消息，直接打了过来。上次她急得不行，怕这个傻学妹错过副管家的机会，特意拨了国际长途。

　　“婉婉，英国那边的面试时间定了，就明天早上十点，你这边是凌晨，辛苦了，这次可能要熬通宵了。”

　　“面试官是查尔斯伯爵，负责皇室团队的，别紧张，平时的状态就好。他懂些法语和俄语，你肯定没问题。”

　　“好，谢谢姐。”

　　“哎呀，说什么谢。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帮你，谁帮你？等你顺利通过再谢不迟！”

　　学姐的关心像一束光，驱散了苏婉婉心里的阴霾。脸颊的火辣似乎也没那么刺痛了。

　　十年间，她无数次熬夜加班，从未换来顾言凛的一句关心。反倒是隔着千里之外的学姐，连熬一次夜都心疼得不行。

　　挂掉电话，她站在原地静了片刻，忽然明白——顾言凛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真正爱她的人，一直在她身边。学姐、吴主任、院长妈妈……她并不孤单。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茶水间，打开冰箱拿出冰袋，轻轻敷在红肿的脸颊上。镜子里，她看到是一个终于明白自己该何去何从的女人。

　　这场凌晨的面试，她必须全力以赴。只要成功，她和学姐的收入足够维持“温馨之家”。到那时，所有的威胁和掌控，都将彻底烟消云散。

　　茶水间的气氛微妙而复杂。有人看见苏婉婉捂着脸进来，露出同情的表情；也有人低声议论，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最热闹的，莫过于那些悄悄摸出手机，将刚才办公室的闹剧添油加醋地发到小群里。

　　苏婉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再没有丝毫动容。

　　十年里，她替顾辰凛严格管理着公司，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尤其是在即将离开之际。不过，那些偏见、误解，甚至恶意，都将成为过眼云烟，再也与她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将冰袋压紧几分，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情绪。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成婚礼的布置，以及当天的司仪工作。做完这一切，她就能转身离开，告别这片人心叵测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