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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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逛了许久，墨池越发沉默。
他好似这才第一次认识到真正的羽桉。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来到了魔神祭坛。
透过仙草看到的那一幕场景再度在他眼前浮现，他心口生疼。
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以此缓解自己的不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也渐渐恢复了呼吸。
他跪在祭坛中央，诚挚地恳求魔神。
希望能够见羽桉一面。
祭台上。
万千雷电之力尽数汇聚于此。
曾经的羽桉更是顶着这般巨大的压力，将自己送上祭台。
如今墨池亦有所求，将自己送上祭台。
魔神并未回应。
二人所求不同，魔神自是看到了祭台上的一切，可他不情愿如此遂愿。
“羽桉。”
魔神叫来羽桉，将祭台上的景象尽数奉送到她面前。
羽桉沉默了。
“你可还对他有留恋？”
魔神问。
她垂眸，声音不曾有任何含糊：“不曾，此前恩怨尽消散，该结束了。”
这回答显然让魔神心情愉悦，骤然大笑起来。
“吾会处理好此事的。”
他一闪身，便已消失在她的面前。
魔神祭坛。
墨池跪伏在地上，态度诚挚。
“你当真要追随羽桉？”
突兀出现的声音让墨池眼睛亮了。
他骤然抬头望向虚空，魔神的虚影在上方浮现。
这一刻，他不敢犹豫，生怕晚了一刻便被魔神拒绝。
“魔神，我愿意追随羽桉而去，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魔神并未直接答应，他轻笑一声：“哪怕失去所有记忆？哪怕你要经历千般万般磨难？”
他犹豫了一瞬，这才点头。
“我愿意。”
魔神遥遥望着远处的山峰。
他说：“吾给你个机会，若你能攀上那座山峰，通过魔界生死门，吾便给你这个机会。”
不等回应，魔神一阵风将他吹至山头。
落地那一刻，墨池的脸色变了。
他试图调动全身的灵气，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凝聚，此刻他全然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踏出去的脚步有些迟疑。
魔神讥屑笑出声：“若打了退堂鼓，你走便是，不曾有人非要你去寻她。”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
墨池望着眼前的路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他眼中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坚定。
这一路很艰难。
魔神之力在踏入的那一刻开始便浸染了他的身体。
五脏六腑好似灼烧一般痛苦，他神色渐渐扭曲。
可即便如此，他不曾停止。
羽桉看着山上的景象，始终无动于衷。
她眼神嘲讽，一抬手便是一道魔神之力向着山边飞去。
不过一瞬间的工夫，山上电闪雷鸣，轰雷声更是接连不断。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
因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墨池一下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一口血从胸腔处涌出。
他嘴角却隐隐带上了笑容。
羽桉冷笑一声，她的声音瞬间传遍山头。
“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还是不要见面徒增烦恼了。”
羽桉的声音让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了泪意。
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大概说的就是此刻的他。
他自嘲地笑笑：“师徒缘分既然结束，那我便尝试发展别的感情和缘分。”
他看不到羽桉，目光只能坚定地看向前方。
羽桉的脸黑了。
她不再开口，只默默地寻找了更多的魔物，以此来阻拦墨池的脚步。
此后，她并未再理会墨池。
可却时不时地会看着画面中的他，想看看他是否会回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画面中的墨池已然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不堪，脸上的脏污清晰可见。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大概是那一身血污。
不过即便如此，他脸上也依旧带着些许兴奋。
羽桉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怨气大到让魔神都忍不住驻足：“便是他踏入魔界了，他也没有了记忆。”
她微愣。
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她终于不再去看墨池，感激地看了魔神一眼，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墨池出来之时，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他嘴角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
魔神再度出现。
他一脸兴奋，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期待：“魔神，我可算是通过考验了？”
“我是不是能见到羽桉了？”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
魔神打断了他，一伸手，一瓶液体出现在他面前。
墨池有些狐疑。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魔神：“这是何意？”
“若要进入魔界境内，便要抛弃所有过往，从喝下它开始，你便是彻头彻尾的魔界中人。”
“当然，除了你的灵气，你的记忆或许也会受影响。”
“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魔神似乎带了些嘲弄，看着犹豫的墨池。
他望着魔神手中的瓶子迟疑了，手无数次伸出又缩回去。
似乎还想挣扎一番，他说：“可是我如果喝下去，想说的话岂不是再也说不了了？”
魔神：“非也，只是运气问题罢了，若你运气足够好，还是有记忆的。”
“当然，你若是现在离开，确实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墨池闻言，一咬牙，将瓶子接过来。
当着魔神的面儿，他将液体一饮而尽。
只片刻工夫，周身便散发出一种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
身体内的灵气随着光晕一起散出体外。
黑色的雾气更是直接侵入体内。
他痛呼一声，整个人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
身体，心灵，甚至灵魂，都在被这痛浸染。
他眉目紧锁着。
天雷更是在此刻落下，精准无误地打在他身上。
他一口血吐出，本来尚在半空中的他瞬间跌落下来。
他苦笑一声，巨大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沉默的魔神终于开口了：“恭喜你，重获新生。”
“执念未必是好事，但若是不解决了这段纠葛，你们生生世世都会这般纠缠下去。”
“吾不愿让吾身边之人承受这般痛苦。”
他的身影再次消散，墨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