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龙君殿外,狂风暴雨。
仙娥行色匆忙,端着一盆盆血水鱼贯而出。
谁都没注意跪在殿中那一抹瘦弱的白色身影。
直到一只脚重重踹在她心口,白梦菱瞬间扑倒在地,喉头涌出大口鲜血。
“大婚在即,若是怜怜出事,本君定要将你绑在凌迟台上千刀万剐!”
男人言语无情,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入白梦菱心间。
她和玄墨离成亲一千五百年,他从未说为她补上婚礼。
可如今白怜怜一回来,便四处发放请柬,宴请三界。
只因,白怜怜是百灵族神女,而她,是被族人遗弃,让玄墨离蒙羞的罪人。
白梦菱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虚弱的气音。
她是个哑人。
心口传来尖锐的疼痛,刚才那一脚,足以将她心脉踹碎。
白梦菱想写,不是她害的白怜怜。
她也不知为何,那人看见她就口吐鲜血。
但手刚沾上血,便被玄墨离直接甩出殿内。
“又想做什么?白梦菱,你真是该死!”
大殿的门“嘭”一声合上。
传来玄墨离冷漠无情的声音。
“滚回去,跪到怜怜醒来,她才准起!”
一直在殿外等候的阿眠看见,立即冲上来,心疼地为她擦掉嘴角血迹。
“娘娘,你没事吧?”
白梦菱想摇头,可下一秒,直接口喷鲜血,晕死过去。
只剩阿眠声音凄惨的唤她。
再醒来时,白梦菱喉间干涩。
很快,阿眠端来清水让她饮下,又将白梦菱扶起来。
看着自家娘娘瘦的不成样子,仿佛随时会陨落一样。
阿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娘娘,奴婢去跟殿下说清当年的真相,救他的人分明是您,神女也是您,却被那个白怜怜全偷了去!”
白梦菱清泪滑落,闭着眼摇头。
千年前,她还是百灵族神女。
和玄墨离自幼相识,又有婚约,也算青梅竹马。
当时玄墨离为保仙界,与魔族大战半月,最终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白梦菱用全身神力,不眠不休唱了三月,将他神魂救回。
又历经千般磨难,去神族药仙处求取神草,以救玄墨离。
可她刚回百灵族便晕倒过去。
再醒来时,神女的位置已被白怜怜顶替,陪伴和救玄墨离的人都变成了她。
而白梦菱,却因为耗尽神力,成了哑人。
阿眠从小就跟在她身边,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所以看见白梦菱被这样对待才会气愤。
但白梦菱不能让她去。
玄墨离当初伤势太重,哪怕被她强行救回,却留下病根。
她见过太多次玄墨离疼的化成龙身,四处乱撞的场景。
每一次,都觉得心痛难忍。
如今白怜怜继承神女之位,她的歌声能安抚玄墨离。
所以,他们是天作之合。
况且,以玄墨离现在的态度,就算阿眠去说,也只会被男人当做胡言乱语驱逐出来。
白梦菱躺回床上,阿眠也冷静下来,刚给她盖好被子,就见玄墨离身旁的仙娥领兵前来。
“龙君有令,神女至今昏迷不醒,罚娘娘跪千钉板,在殿中念诵祈福,直到神女醒来!”
说完,她看身后的天兵一眼,示意他们动手。
“大胆,娘娘可是龙君的妃子,岂是你们能够随意触碰?”
阿眠死死将白梦菱护住,瞪视着仙娥。
“娘娘?也就是龙君念旧情,才让这女人还担得起一声娘娘。”
仙娥冷笑一声,“动手!”
白梦菱全身无力,被强制按跪在千钉板上,尖锐的玉钉瞬间穿透她的膝盖。
祈福玉简在她眼前展开。
这些玉简,还是当初她为了缓解玄墨离疼痛,特意去天书阁寻了几天几夜,才拼凑好的一字一句亲手写下。
当时献给玄墨离时,他说什么呢?
好像是“怀罪之人写的玉简,本君不屑于看。”
白梦菱跪地,背脊笔直。
明明知道她是哑人,却还下令祈福,分明是故意羞辱。
白梦菱觉得自己那颗心,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风灌进去,又冷又疼。
半夜时分,仙娥才带着天兵离开。
白梦菱双目紧闭,感到身上像火烧的热,浑身仿佛刀割一般。
这是当初她去药仙神山,历经刀山火海留下的后遗症。
每到夜半,都会疼的无法入眠。
再加上今日玄墨离踢出的伤,更是难忍。
阿眠及时进来,将湿帕子敷在她身上。
疼仍旧疼,但火热已经消掉些许。
白梦菱紧咬嘴唇,眼睫震颤,整个人如同水洗。
她这时候尤其想玄墨离,念着他的体温。
可这时候,玄墨离该在龙君殿陪着白怜怜。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她了。
阿眠让白梦菱依靠在自己怀里,急得眼泪直掉。
“娘娘,奴婢听说,有一味仙药可以缓解刀山火海的痛苦,奴婢,奴婢去为您求来!”
白梦菱呜咽着想阻止她,可惜阿眠已经跑了出去。
她强忍着那股磨人的疼过去,匆忙穿好衣服去找阿眠,起身时又踉跄几步。
可是白梦菱没想到,会在中途遇见白怜怜。
神女身着华贵的锦衣,和衣衫素简的白梦菱形成分明对比。
“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跑出来,若是被别人看见,该说龙君亏待你了。”
白怜怜看见她,很亲切地想来牵手。
白梦菱侧身躲过。
她心里清楚,这人的和颜悦色都是伪装。
果然,被拒绝的白怜怜冷哼一声。
随即她抚了抚头上的珠钗,笑道。
“听说夜半时分有个小贼偷入丹阁,被龙君亲自捉住,今日便要压上凌迟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