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会帮我吗
“不会。”
厉寒琛语气淡淡，高大的身子却移了一步挡在车门前，意思已经很明显。
厉慧云讪讪一笑，不敢再开玩笑，只好换了个话题。
“对了寒琛，旭东很快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小舅舅的可得好好表示表示吧？”
“哦？和谁结婚？”
“哼，许翠的那个丫头，聂桑桑。寒琛你说，要不是旭东出了事，这样的好事儿哪儿轮得到她？那臭丫头刚在饭桌上，还眼高于顶想拒婚，想给我脸色看，她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要不是这么多年我们厉家养着她们母女两，她早就……”
刺耳的谩骂连连不停，隔着车门清晰地落入聂桑桑耳朵里。
她白了一张脸，透过车窗，瞥了一下厉寒琛的反应。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等厉慧云讲完，男人微微侧脸，神色微冷地点了点头，便毫不在意地跟厉老夫人说起了别的事。
聂桑桑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看来自己的婚事对他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的关系果然是见不得光的。
聂桑桑，你在期待什么？
难道真以为自己送上门去，让这个男人白睡了你几年，就真的把你当成他的女人了吗？
“寒琛，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许我们过问你的事情。不过雨欣不久就要回国了，你多少还是要收敛些，别因为一些登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让汪家下不来台。”
厉老夫人对厉寒琛车里的女人并不多问，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厉寒琛亲眼看着她们离开后才上车，凛冽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聂桑桑，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其实在男人给她递纸那一瞬间，聂桑桑有过一丝期盼，希望厉寒琛愿意主动帮帮自己，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她知道，只要男人愿意管，没人敢逼她结婚。
可男人淡漠的反应却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让她知道自己的痴心妄想有多可笑。
厉寒琛的未婚妻，是全海城最完美的豪门千金汪雨欣。
和她一比，自己这个见不得光的、出生卑微的、连情人都不算的存在，根本就是苟且的蝼蚁。
如果不是三年前她被周旭东下药，阴差阳错地进了厉寒琛的房间，她和厉寒琛，本就不会有更多的交集。
“聂桑桑，我在跟你说话。”
男人的声音透着几分烦躁，他一丝不苟的衬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仿若被寒气笼罩般。
聂桑桑回神，她低下头不去看厉寒琛的反应，抿了下唇，才声音很轻开口。
“我不想嫁给周旭东，你会帮我吗？”
“……你认为呢？”
男人冷漠的反应，是聂桑桑意料之中的。
也许对厉寒琛而言，自己嫁给了周旭东，正好能让他顺理成章地甩掉一个大麻烦，她究竟还在幻想什么，奢求什么？
想到这里，她唇角自嘲的笑意收敛，变得像滩死水一般。
“是我不该多问，你们当然都觉得能嫁给周旭东是我高攀了。”
或许是她自暴自弃的态度激怒了厉寒琛，男人猛地将车停在路边，冷峻的眼眸像是淬了冰似的，看得她心底发寒。
“聂桑桑，你最好想清楚该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聂桑桑觉得好笑，这男人是在生气吗，他有什么立场生气？
她冷了下来，双眸死死瞪着他，“我想不清楚，所以请你告诉我，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
她眉宇间浮上嘲讽。
“女佣带来的拖油瓶，见不得光的床伴，还是你外甥将来的老婆？”
“聂桑桑！”
厉寒琛勃然大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有一瞬间聂桑桑甚至觉得，他有可能盛怒之下给自己一耳光，或者用他那只大手掐死自己。
可下一秒，就听到男人冷硬地命令她。
“下车。”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着被忤逆的火气赶人，她究竟该夸厉寒琛有风度，还是对自己根本不在意？
她提的那些问题，他一个字也没回答。
聂桑桑不愿再自取其辱，沉默着拉开车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薄雾里，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宣泄，干脆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手背上很快被坚硬的车标绽开伤口，厉寒琛却不觉得疼，余光瞥见聂桑桑几个小时前送他的所谓“订婚礼物”。
竟然刚才被震得掉了出来，他沉默片刻，还是捡起来打开。
黑丝绒的衬布上，一对做工精巧的袖扣熠熠生辉。
这对袖扣非常别致，用碎钻点缀的藤蔓图案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厉寒琛垂眸片刻，才想了起来。
大概是半年前的某一天，他半夜醒来时发现床边空荡荡的，聂桑桑穿着他的衬衫缩在书房里，正埋头专心致志地画着设计稿。
其中一幅，就是眼前这对袖扣。
厉寒琛记得，他当时并没怎么在意，甚至还瞄了一眼她衬衣下光着的两条腿。
“累成这样还想着写作业，是你太想当优秀学生，还是我能力不行？”
可聂桑桑只是看着他笑了笑，很小心地将图纸整理好，告诉他。
“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厉寒琛觉得幼稚。
一对平平无奇的袖扣而已，他有的是名家设计的珍品甚至孤品，根本不会把这么个小玩意儿放在眼里，就连女人也是如此。
他真是脑子魔怔了，才会被聂桑桑这样的小东西操控情绪，折腾得心烦意乱！
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厉寒琛闭了闭眼，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冷声吩咐：
“物色几个条件出色的、干净的年轻女人，无论要多少钱都可以满足，送去周家。”
“另外，安排最快去国外的飞机，顺便联系M大的校董跟我见面。”
“还有，在M国安置一套房产，名字就写聂桑桑的。”
厉寒琛一件件地安排着，理智也逐渐回笼。
他对男女之情向来淡漠，与汪雨欣的婚姻也不过是这个圈子里最常见的强强联手，各取所需。
唯有聂桑桑，成了他历来有条无紊按部就班规划中唯一的意外。
厉寒琛不否认，他对聂桑桑的确有几分特殊的感情。
虽然他难以形容这到底是什么，可一想到她满脸是泪地蹲在自己车前的模样，他就觉得莫名烦躁。
所以他忍不住不管她。
哪怕是为了自己今后的心情着想，也要趁早把这麻烦精解决。
就当是他三年前明知聂桑桑不对劲，却还是默许她爬上自己床的惩罚。
想到这里，厉寒琛重重地踩了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而聂桑桑冒着寒风回到学校，在舍友们的嘘寒问暖下躺在了自己的狭窄小床上，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人却有些清高。
后来进了厉家尽管衣食无忧，但精神上受得委屈却是成千上百倍的，一直压在她倔强的心上。
十几年下来一颗心早就千锤百炼，但棱角还在，无论遇到怎样的委屈，都能正面对抗。
哪怕是被逼嫁给周旭东这样的事，聂桑桑也只允许自己难过一小会儿，更重要的是早点想出今后的出路。
她不可能嫁给周旭东，更不可能因此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深造机会。
幸好厉家还没有人知道她得了奖，只要她能在结婚前尽快出国，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等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厉家也不可能跑到M国校园里去抢人，唯一有这个本事的厉寒琛，想必还巴不得她留在国外一辈子不回来呢。
脑中闪过男人英俊冷漠的面容，聂桑桑讥诮地弯了弯唇角，迅速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