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登机前，林斯言接到律师电话。

　　“林先生，我已经收到您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冷静期结束后您和乔女士的婚姻关系将自动解除。”

　　“另外，遗书条款已进入最后审核期，请您注意查收股份转移的邮件。”

　　电话挂断，林斯言拔出手机卡，连同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同丢进机场的垃圾桶。

　　飞机在万米高空飞行，林斯言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一丝解脱。

　　他已经联系好全球顶尖的整形修复医院，位于苏黎世。

　　既然林斯言这张脸被乔竹心亲手毁掉了，那就让他以全新的面目去开启新生活吧。

　　头等舱内，林斯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覆着米白色的面纱。

　　邻座是一个身材苗条，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女人。

　　女人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林斯言，职业本能让她微微蹙眉。

　　她翻阅着手中的医学期刊，余光时不时瞥向那片碍眼的面罩。

　　她是国际知名的整形外科医生，见过太多因过度整容或失败修复而变得面目全非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杂志，调整好坐姿后压低声音：

　　“这位先生，请恕我冒昧。作为一名医生，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过度追求‘完美’的人。”

　　她顿了顿，“脸是自己的，不懂得爱护和珍惜，即便再高明的医生也难以挽回。与其把自己藏起来，不如反思当初的选择。”

　　林斯言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女人，然后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掀开脸上的面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女人的职业傲慢和刻薄评判，在看清他的脸后被彻底击碎。

　　狰狞的疤痕交错，从他的额头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期刊“啪”地一声掉落在脚边。

　　作为一名整形医生，她见过无数创伤。

　　但面积这么大，明显是滚烫的液体造成的严重烫伤疤痕，并且出现在如此年轻的男人脸上，这是第一次！

　　她瞬间明白刚才那番话多愚蠢、刻薄、残忍！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内疚和羞愧。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我......”

　　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慌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我叫黎青雪，是一名整修外科医生，如果需要帮助......”

　　林斯言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愤怒。

　　他动作缓慢地重新将面罩戴回去，将女人和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地没有一丝涟漪。

　　“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转向窗外。

　　“现在，你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想睡一会儿。”

　　黎青雪僵在原地，被巨大的内疚攫住。

　　她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期刊，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机舱内只剩下飞机持续的轰鸣声，林斯言紧闭双眼侧身靠在椅背上。

　　而他面罩下伤痕累累的脸和那双死寂的眼睛，深深刻进黎青雪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