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柯妍抱歉地看着高佳娜，小心翼翼替她搬来一把椅子。

　　奶奶正用她松树皮一样皱巴巴的手捧着高佳娜的手，絮絮叨叨：

　　“阿妍啊，奶奶病好了，奶奶明天就要出院。”

　　高佳娜无语地瞪了谢柯妍一眼，回攥住奶奶的手：

　　“都听奶奶的，咱明天就出院。”

　　奶奶躺在床上，整个人干瘪得像棵枯树，她艰难地看向谢柯妍。

　　“你是妍妍朋友吧，谢谢你愿意和我们妍妍做朋友，她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也是个善良的孩子。”

　　奶奶牵着高佳娜的手放在谢柯妍手上。

　　“都是好孩子啊。”

　　做完这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奶奶闭上眼，睡了过去。

　　奶奶一睡过去，高佳娜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甩掉谢柯妍的手。

　　谢柯妍没理她，替奶奶掖好被角。

　　“谢柯妍，这真的是你奶奶？你不会请了个老太婆演戏，骗我的吧？”

　　高佳娜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过分，可事情太突然，她现在还没法接受谢柯妍在她心目中突如其来的形象转变。

　　“你辍学，你离开泽玉，去傍大款，就为了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怎么可能？”

　　谢柯妍简直无语，她将高佳娜拉出病房，顺带轻轻关上门。

　　“她不是老太太，她是我奶奶。麻烦你说话放尊重点。”谢柯妍接着说道：“当初我爸妈离婚不要我，是奶奶将我养大成人，供我读书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她。”

　　高佳娜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奶奶热情捂过的双手，开始慢慢接受事情的真相。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唐婉都回来了，你继续带着这样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去当莫辰颢的金丝雀吗？”

　　金丝雀三个字让谢柯妍心口一紧，她叹了口气：“明天合约就到期了，我今晚就去收拾东西。”

　　高佳娜简直难于想象这人都过了些什么狗屁不如的生活，为什么生活的艰辛只会逮着如此可怜的人不断折磨。

　　她完全忘记自己气势汹汹跟过来，是要戳穿某人真面目的。

　　一旦带入谢柯妍眼前的状况和即将面对的人生，高佳娜没有缘由的感到烦躁。

　　“然后呢？”

　　“奶奶手术很成功，后续疗养的钱我已经存够了，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

　　说起未来，谢柯妍眼里有光，仿佛这个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

　　高佳娜皱眉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想给她一点建议，可又觉得谢柯妍这一路走来，差的并不是旁人的指指点点。

　　医生告诉她们，奶奶刚做完手术，年龄大了加上大量使用进口药，出现了不良反应很正常，不用过于担心。

　　鬼使神差，高佳娜经过护士站时留了自己的电话当第二紧急联系人。

　　谢柯妍叮嘱护工一些注意事项后，和高佳娜离开了医院。

　　分别时，高佳娜有些别扭道：“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大家同学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就算这样，她也嘴硬着不会为自己之前的口无遮拦道歉。

　　谢柯妍勾起唇角：“谢谢你。”

　　高佳娜还是像从前一样，刀子嘴豆腐心，嫉恶如仇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谁。

　　回到顶楼大平层，谢柯妍径直走进衣帽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收拾才知道她的衣物用品少得可怜，一只箱子装下了三年的全部。

　　正如莫辰颢所说，真够寒碜。

　　她收拾完自己东西，自觉开始打扫整个屋子，干净整洁，甚至没有留下一根头发丝。

　　走出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囿于困境三年，在这间屋子里，她用身体和自由换取安宁。

　　怀着感恩之心，她兢兢业业操持家务，倾尽所有服侍金主，却没有得一丝尊重和认可。

　　她也想要拥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喜好，自己的人生。

　　一想到即将迎来久违的自由和崭新人生，谢柯妍激动得手抖了起来。

　　“阿妍，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郑龙清风急火燎的，靠近才发现谢柯妍手中的行李箱。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她合约到期的事情。

　　“你要走了吗？走之前不和辰颢说一声吗？”

　　有什么好说的，唐婉回来了，他们不是都希望消失得干干净净吗？

　　郑龙清上前一把抓住她：

　　“阿妍，走之前跟我去豪景酒店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