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邮箱里静静躺着黎深发来的数百份邮件,无一不是乞求我原谅回到他身边的。
我没有兴趣点开也没有回复,我知道我所给予的他的一点信号就能被他当作死灰复燃的点火器。
况且感情就像破碎的镜子,一旦出现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当初的模样。
黎深带给我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重蹈覆辙对不起当初遍体鳞伤的自己。
“我会来找你。”
望着最新顶到置顶的信息,我烦躁地扔掉了手机。
我突然想疯狂一次。
闪烁的的灯光,炸耳的音乐,我带着彷徨的眼神心不在焉地欣赏着在舞池里肆意舞动的男男女女。
酒精麻醉神经的快感来袭,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我酒量很差,三杯酒下肚后便醉倒在柜台上揉着眉心。
我曾嫉妒过高欣雅,放得开游刃有余地处理感情,不高兴在蹲在马路边抽根烟缓解,或跳进欢快的舞池里唱跳。与生俱来的松弛感成为了我窥探她朋友圈的源动力。
花了很长时间我才明白,我的底色是自卑,我刁蛮任性地一次一次推开黎深,只是为了试探他对我的爱,却不曾想将他越推越远。
他日复一日地每天一遍说出口的爱,我敏锐地发现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我害怕改变,就像抓不住的风虚无缥缈,得不到的爱和回应被吹散。
我是紧绷神经生活的人,黎深给我的爱是依恋型束缚。我险的越深越害怕幸福离我远去,毕竟我只有黎深了。
如果没有妈妈的出现,没有给我实质性的遗产保障,我想我会稀里糊涂的活在糖果外皮下的苦药丸里度过我的余生。
可上天给了我机会,我得到了勇气得以喘息。我将我的心封闭轻轻放下,可为什么他又要来高高拿起?
我将手中的杯子摇摇晃晃地递到吧台:“续杯。”
刚想放入口中,浓烈的酒气挥发让我有些想要干呕,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拦下了我的动作。
我眯着眼睛看清来人,见黎深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我自嘲地笑笑没有理会而是淡定的将手抽离。
直到他以越来越微弱的气势说道:“不能再喝了。”
我如梦初醒,原来不是幻觉。比解酒汤更高效的是他的脸,我瞬间清醒将杯中的酒悉数泼在了他脸上:“滚。”
水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湿漉漉的眼神让我不禁在心里怒骂自己又开始心软。
“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的话,尽情泼我吧。”
他神情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我气极反笑,这算什么?
没心情和他调情,我选择无视他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穿梭在密集的人群。
冷风飕飕地从四面八方吹来,即使刚喝了酒身子热乎乎的,灌进衣领时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套披在肩上的负重感压垮了我,我一把扯过狠狠砸在地上:“有意思吗?黎深。”
他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站着一言不发,木头般的回应使我的火气更大了。
见我抬脚他立马抓住了我的胳膊,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对不起,浸月,我错了。”
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晚异常清晰,我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禁锢:“放手。”
他将另一边脸凑了上来示意任我处置,我发了疯般地踢他踹他都无法动摇,最终我累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和高欣雅爱得那么难舍难分,我不是已经为你们腾出地方了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声嘶力竭地质问他,想要将所有的委屈发泄。
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纠结的神色,连连摇头否认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一开始只是想和她玩玩而已,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无意间让她怀了孩子。你知道的,我身上的责任感不允许我放任不管。”
我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了他:“所以你就在无数个我需要你陪伴的日子丢下了我?结婚纪念日,我生病的当天,玫瑰庄园的最后一面,但凡有一次你想起了我,我们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黎深的头渐渐垂了下来,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抓住时机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向马路对面跑去。
白光一闪照在了我的脸上,死亡来临的恐惧包围了我。
直到被黎深扑倒在地,司机咒骂几声离去后我还发懵着。
黎深将我紧紧拥入怀里安抚着:“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
我伸出手推拒他的胸膛,与他拉开距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掌控?没有自我权,只能像菟丝花依附着你,所以你在心里将我贴上了永远不会离开的标签,可你忘了我也是鲜活的人,不是任你摆弄的玩偶!”
心虚的神情在他脸上展现地淋漓尽致,身体却还是下意识地不承认:“不,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我从没有那样想过你,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几乎要发狂,是我没有好好珍惜,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吧。”
可笑,荒诞的谎言太可笑了。
我分辨不出他说的那一句话是真,那一句话是假。笑着笑着我哭得更汹涌:“可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玫瑰我喜欢郁金香,我不喜欢吃西餐因为我讨厌用刀叉,水晶鞋买的尺寸不对不和我的脚。”
他的嘴微微张大,震惊的神色不言而喻。他总竭尽所能给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从前因为爱他,所以给我的一切即使不喜欢也会被炽热的心感动。
当爱慢慢褪去直到消散,留下来的只有从未走心的观察和研究,只有一味的给予强迫爱人习惯接受。
“你并不爱我,是你不敢让我离开。对于见过你所有不堪的灵魂仍旧捧着心爱你的我,比那些你身处高位,名利双收闻讯而来的人独特,我是你的例外,是你权衡利弊的选择。”
我闭了闭眼抑制着凝结的眼泪不再聚集。
被我戳中心事般的黎深表情抽搐着,眼眶猩红摁住了我的肩膀:“不,我爱你。我可以将心剖出来给你,你想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
我被摇晃地视线愈发模糊,厌恶感加剧,恶意昭然若揭:“好啊,你想求得证明你爱我的方式是吗?我希望在邮箱里不再看见那些无聊的消息,我想看到高欣雅的人流手术单。”
自己说出口的话让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我的劣根性早在高欣雅一次一次的挑衅下滋养长大。
黎深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的嘴,确认真的是我所说的话后表情变得越来越痛苦且微妙。
“做不到别来见我,你给我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脱掉了碍事的高跟鞋砸向他,鲜血从他的额头汨汨流下,我畅快地仰天长笑,光着脚奔跑快速消失在街角。
我并没有酒后断片,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