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打车回了别墅，打发管家和保姆出去。

　　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月儿，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简单收拾好想带走的东西。”

　　我回复了好，走上了阁楼。

　　这里是我和黎深的秘密基地。

　　里面承载着我们十年来美好回忆的点点滴滴。

　　狼狈见面时摔得破烂的棉袄。

　　第一次一起做饭时烧坏的锅和围裙。

　　发奖金为我包圆花店里999朵玫瑰花。

　　创业成功送我名贵的高跟鞋。

　　越走近礼物越贵，真心却越来越淡。

　　从每年变着花样手工缝制的编织礼物，到如今换汤不换药的名牌珠宝首饰。

　　我利落地将我们的合照扯下悉数撕碎，漫天的纸屑飞舞，我的心掀不起一丝涟漪。

　　足足收拾了五个小时，装满了七八个垃圾袋，喊来货车公司运去垃圾场。

　　满身疲惫地刚在沙发躺下，黎深推开门进来，在看见我的瞬间紧绷至极致的神经放松。

　　黎深环抱住我，一再收紧手臂，生怕我会再次消失不见：“怎么不接电话？不是说好去哪都要告诉我吗？我好害怕，害怕你离开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感受到半肩传来的湿润感。我捧起他的脸查看，他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流下。

　　黎深竟然哭了。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泪腺不发达的人。

　　第一次哭是我答应做他女朋友。

　　第二次哭是我答应做他妻子。

　　这是他第三次哭。

　　是因为什么呢？

　　是愧疚还是害怕我的离开呢？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我以为你回家了，我就回来了。”

　　我从纸盒里抽出纸巾递给他，他得寸进尺般蹭了蹭我的脸要我帮忙。

　　我轻柔地覆在他的眼角，他闭上眼睛期待着些什么。

　　我将纸重新赛回他手心，他也不恼靠在我肩头：“老婆，我刚在楼下看到有货车来了？是来运什么的啊？”

　　“这不是要换季了吗？我把不要的衣服整理丢了，反正你会给我买新的不是吗？”

　　我不想让他察觉我马上要离他而去，强逼自己用从前极尽轻松的俏皮语气说话。

　　黎深的脸上显然送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赞同道：“当然了，老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的钱就是给老婆花的。”

　　接着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钥匙：“六周年答应给你的惊喜，我没有忘，还请老婆去查验结果。”

　　我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恍惚间我见到了二十二岁的黎深，亮晶晶的眼睛举起手向我起誓。

　　黎深望着我消瘦的背影若有所思，在心中默数了五秒却只看到了我的决绝。

　　他的心莫名得慌张起来，加快脚步与我并肩：“怎么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想快点看到你准备的惊喜。”

　　我的回答并不敷衍，黎深还是不安地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安慰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方向盘在黎深手中流畅自如，车子稳稳停到了一处庄园。

　　黎深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紧扣引着我向前走。

　　馥郁的香气越来越浓烈，黎深在此时抬起了手。

　　满园的玫瑰竞相盛开，热烈而奔放。

　　“这里有我亲手种下的一千零一百朵玫瑰，花语是爱你到永远。”

　　他单膝下跪为我穿上水晶鞋，说我是他永远的公主。

　　可惜永远这个词太沉重了。

　　我承受不起，黎深也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