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想起黎深那双慌张的眼睛,我立即折返下楼来到了阁楼门口。
从踏进房子的那一刻我就闻到了淡淡的油漆味道,很明显房子是短期内再次翻新过的。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灵敏的,那扇门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无视他所说的危险的话,我太想得到一个答案了。
所以就算摔得粉身碎骨,我也毫不畏惧。
我深呼吸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后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卡通婴儿床。
抬头望见7天到180天的密密麻麻的婴儿成像影片,我顿时头昏眼花。
相框下摆着用心精致的礼物堆。
一岁的长命锁,两岁的玉手镯。
三岁的故事机,四岁的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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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游戏机,十一岁的手表。
十二岁的钱包,十三岁的剃须刀。
十四岁的股份,十五岁的私人车。
烫金印制的黎雅名字,真正刺伤了我。
将会承载着父母所有爱意出生的孩子击溃了我的伪装,今天所感受到的一切都被神秘的黑洞收回。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痛意蔓延至全身。
幼时的经历,让我一直逃避成为母亲的身份,我害怕我无法履行责任让她也成为我般患得患失的孩子。
黎深与我不同,若不是那场意外的车祸,他会永远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
得到爱的人总喜欢给予爱,所以他选择了迁就尊重我的想法。
可我却忽略了他最真实的渴望,我们本就不是一类人,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两条不该有交点的平行线。
在他心里,我和他的孩子谁重要?
答案显而易见。
不合尺码的水晶鞋硌得我脚生疼,就像灰姑娘里的恶毒姐姐强迫自己穿上不合适的鞋,只会遍体鳞伤。
我的童话梦该醒来了。
我不知我是如何迈出门下了楼,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听到声响的黎深及时跑来接住了我:“老婆,你都快吓死我了。幸好我忘记拿车钥匙回来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要是受伤的话我会自责死。”
我感受到他的触碰身上激起一阵恶寒,忙不迭推开了他后退几步。
他不知所以然地试探性的问道:“怎么从楼上摔下来了?没靠近阁楼附近吧?”
我惨白着脸故作无知状,双手死死抓住真皮沙发的边缘:“没有,只是刚才想事情所以分心了,一脚踏空了而已。”
江浸月变得像雾,这样抓不住碰不到的,全然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感觉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再次拥抱住了江浸月,这次他得到的回应是倚靠在肩膀的脑袋,不断减少的距离。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我总感觉这些天我离你好远,我很害怕。”
犹豫间他还是开了口:“如果我有什么没做好的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在心里给我减分,更不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冷静下来后摸着他的头安抚道:“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脱口而出的话使我不禁感慨,什么时候我学会了对他说谎言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呢?
“还记得你求婚时,我说过的话吗?”
“我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我会永远确保一直得到百分之一百的爱意。若有一天这份爱不专一纯粹了,我会比谁都狠心割舍。”
他刚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眼中的紧张与焦虑不言而喻。
他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我的手,仿佛要从手心传递给我他的温度:“记得,我都记得。我爱你,我只爱你。你不要说这些话来吓我好吗?没有你我会死的,你是我的全部。”
告别日,就把他当作还未烂掉的黎深吧。
我笑了笑晃了晃他的手臂,强忍着恶心嗔怪道:“好啦,就是突然感慨了随口一提,你不是还有工作吗?快去处理吧。”
他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不去了,我留下来陪你,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是个敏锐的人,应该是察觉到我们之间存在了隔阂。
可为什么黎深总是后知后觉呢?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他的陪伴了。
我绕到身后推了推他,神情淡淡地笑:“别闹了,我在家等你。”
他扒着门框微微一笑,迈出去的脚假意收回:“这么着急赶我走?我会伤心的。”
刚说完我是他全部的人,身子却等不及要奔向另个女人。
真是太讽刺了。
我轻轻摆了摆手作告别,就像无数次送他出家门去工作那般。
只是这次再也不会为他留下那盏灯。
他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还是选择了回避先处理好当下,他固执地认为我不会离开。
可他错了。
他的体温在我身上抽离,我失去了所有支撑力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