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护人员很快赶来。
简单包扎后，周司南直接赶往了母亲的病房。
刚进门，就看到护士长准备拔掉周母的氧气管。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我是林晚乔的丈夫，这是我们林家的医院，谁准你们动我妈的？”
周司南嘴唇咬出了血，声色俱厉。
护士长为难地开口：
“周先生，这是林总亲自下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抗。”
“要不然，您再和林总商量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林晚乔不耐烦的声音第一时间传出来。
“又怎么了？”
周司南吸了吸鼻子，声音微颤：
“林晚乔，你不是说只要我下跪，就放过我妈吗？她们现在要拔我妈的氧气管，你能不能……”
“不能。”
林晚乔冷漠地打断他。
“虽然嘉阳这次没受伤，但我还是很不满意你的态度。放心，我问过了。拔管而已，你妈没那么容易死。”
“可我妈已经脑死亡了，医生说……”
林晚乔蹙眉，根本不想听下去：
“医生说什么不重要，我还要哄嘉阳睡觉，挂了。”
电话猛地挂断，护士长无奈摊手，拔掉了周母的呼吸机，周母的心跳也发出了急促哀鸣。
脑死亡的病人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不，不要！”
周司南被医护人员死死拦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病床上颤抖、痉挛，然后恢复平静。
等到医生确认死亡，也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周司南失去了世界上的最后一位亲人。
而罪魁祸首，是当初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林晚乔。
此时，黎嘉阳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林晚乔的孕检报告。
【恭喜某人终于要做妈妈啦！】
林母第一个点赞。
【还是嘉阳厉害，几次就让晚乔怀上了。不像那个谁，软脚虾。】
【下周让晚乔带你回家吃饭。】
黎嘉阳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周司南扯了扯嘴角，比起自己，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
眼泪打湿了母亲的死亡证明，周司南独自在太平间坐到了天亮。
距离他和林晚乔正式离婚，还剩28天。
后来的几天，周司南一个人操持了母亲的葬礼。
入殓、火化、下葬。
一套流程下来，用了七天。
七天里，林晚乔没再回过家。
黎嘉阳的朋友圈却定时定点更新。
他陪林晚乔做了产检。
他和林晚乔定了婴儿床。
他们一起去寺庙，给孩子求了平安符……
那些周司南和林晚乔一起幻想过的事，林晚乔都和黎嘉阳做了。
离婚冷静期的第9天。
林晚乔破天荒地给了他发了很多条消息，每条都是质问。
【你把你妈带到哪儿去了？我不就是跟你闹着玩，你至于把你妈藏起来吗？】
【我妈说得对，你就是被我宠坏了，赶紧把你妈送回医院来，别因为你跟我斗气，让你妈遭罪。】
……
而周司南只回了她一句。
【不需要。】
就这三个字，林晚乔连夜赶回了别墅，攥着周司南的手咬牙切齿：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需要？怎么，你要跟我划清关系了是不是？”
“周司南，我警告你……”
“恭喜你。”
周司南打断她，眼神嘲讽。
“要做妈妈了。”
林晚乔松开了他的手，心虚地坐回沙发上。
可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眉眼一松：
“你是因为嘉阳让我怀孕了才把你妈带走的是不是？”
“你怕我因为嘉阳和孩子忽视你，所以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司南，你不必做这些，就算我给嘉阳生了孩子，你也永远是我林晚乔唯一的丈夫。这点到死都不会变。”
林晚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接着又施舍性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董手表。
这条手表周司南在黎嘉阳的朋友圈见过。
拍卖行的孤品，只此一条。
黎嘉阳觉得老气，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并扬言：
【只有老男人才会喜欢戴。】
见周司南发呆，林晚乔还以为他是惊喜坏了，笑着继续说：
“看在你这么费心讨好我的份上，明天老宅聚会，你一起来。”
周司南皱眉，刚打算拒绝。
林晚乔又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上次让我签文件是买的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收到消费提醒？”
心里咯噔一下，周司南不自觉收紧了双手。
原来，她不知道她签的是离婚协议。
也好，至少离开的时候，他不用再和她纠缠。
想到这，周司南也换下了情绪敷衍：
“没什么，我后面又不想要了。”
林晚乔没有多想，看着一身素净打扮的周司南，心口一热。
正要说些什么，黎嘉阳的电话就打来了。
“晚乔姐姐，我又做噩梦了，你快和孩子一起过来陪我。”
林晚乔下意识看向周司南。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黎嘉阳的话，周司南肯定要大闹一场，逼着她不许走。
又或者，干脆直接把她推出别墅，用力摔上门，以此来宣告自己的不满。
可这次，周司南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转过身默默上楼，只留给林晚乔一个薄弱的背影。
“周司南！”
林晚乔叫住他，有些说不出的恼怒。
“你没听到吗？嘉阳我叫我去陪他。”
周司南点头，脚步不停。
“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乔愣住，一瞬间恍惚。
最后还是黎嘉阳生气的声音才将她拉回理智，匆匆回复：
“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