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沈默原本想要斥责我的话语突然咽了回去，他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着声音催促司机开快点。

　　我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安静的缩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眼前的景物有点模糊，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忽然在想。

　　如果当时沈默对我伸以援手，奶奶会不会就有救了？而我就不会借高利贷，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由于惯性，我的额头磕到了椅背上，原来结痂的伤口隐隐又有崩开的趋势，沈默不经意看了我一眼。

　　“额头怎么了？”

　　我捂着额，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追问，径直下了车，没有管我，大步走进宁家。

　　进了宁家，我快速上楼想洗个澡。

　　在脱衣服时，我终于摘下了那只破破烂烂的手套，露出了我的左手。

　　手上没有伤痕，但我的小拇指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这是我自己弄的。我亲手把它掰骨折，他们才哈哈大笑，才肯赏我一口饭吃。

　　而我那时心里真实的想法就是，我要让这个骨折陪伴我一世，那我才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换了一身长长的裙子，重新找了手套戴上，这才下了楼。

　　正好是饭点，妈妈一眼看到了我，她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对我招了招手，语气微微带着一点埋怨。

　　“这些天跑哪去了，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回来。”

　　我动了动嘴唇，突然很委屈，只是我刚张开嘴说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了。

　　“妈妈，好看吗？”

　　宁妍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裙子，像一只蝴蝶一样从楼上翩翩而至。

　　妈妈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视线也从我身上移开。

　　“好看。”

　　宁妍站在那，对我勾了勾唇角。

　　“小荣怎么穿得这么多？”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她的话语来到了我身上。

　　我对上宁妍那充满了戏谑的眼睛，心狠狠一跳，但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针锋相对。

　　平复好心情，正要说话，可宁妍却揽上了妈妈的手臂，言笑晏晏。

　　“妈妈，我也给小荣准备了一件哦。”

　　妈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宁妍看向我，眼里藏着恶意。

　　“小荣要不要去换上？”

　　我抿了抿唇，想到了自己满身的伤痕，拒绝道。

　　“不了，谢谢。”

　　宁妍神情好像有点受伤，勉强道。

　　“那，好吧。”

　　沈默的脸色也差了起来，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警告，但碍于这是宁家，不太好发作。

　　妈妈看着我这身长至脚踝的裙子，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教我。

　　“妍妍也是一番好意。”

　　宁妍的脸色适时白了一点，好像被妈妈说到了伤心事一样，勉强的笑了笑。

　　“妈，没事，小荣讨厌我是应该的。”

　　我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妈妈或者骂宁妍假惺惺，只是沉默了一会，可有可无的应道。

　　“那就谢谢宁妍了。”

　　妈妈被我的语气哽了一下，沈默也露出了一点点诧异。

　　餐桌上，妈妈一直很积极的给我夹菜，我一改从前的作风，低眉顺眼的对她说谢谢。

　　她差点就要看看我有没有发烧，探出我温度正常，她反而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没有说我，反而把从我那收走的银行卡放到我手心里。

　　“小荣，你这会离家出走可把爸妈急坏了。”

　　“以后我们也不约束你了，这张卡还给你，里面你爸爸又给你打了点钱。”

　　我握紧那张卡，又松开。

　　太迟了，这张卡来得太迟了。

　　宁妍握着筷子的骨节泛白，她一直看着我，直到我和她对视，她才重新挂上笑。

　　“沈哥哥，小荣的生日礼物你还没给她呢。”

　　她身子微微前倾，靠近沈默。她锁骨那一条项链由于惯性从她脖颈垂下，很显眼。

　　那一条项链，我记得是和沈默在拍卖会上看到的，当时我就很喜欢，只是钱没带够，沈默说，只要我听话一点，他就把它当成我的生日礼物送给我。

　　现在戴在了宁妍脖子上。

　　沈默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解释。

　　“这条项链和妍妍更搭，所以……”

　　所以就送给她了，是吗？

　　我垂下眉眼，轻轻应了一声。

　　“没关系，沈总想给谁就给谁。”

　　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擦过手以后，我站起来。

　　“我吃好了，妈妈，沈总，慢用。”

　　不出意外，我得到了沈默一个诧异中带着满意的眼神。

　　在二楼拐角处，我遇到了沈默。

　　他倚在墙上，把玩着打火机。见到我出来，吐出一圈烟。

　　我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前一样扑上去，他挑了挑眉，似乎有点不习惯，但神情又是满意的。

　　“宁荣，你果然学乖了。”

　　沈默收起打火机，走近一步，烟草味越来越浓，逼得我仓皇后退。

　　他脚步一顿，没有再靠近我，收起打火机。

　　他居高临下，仿佛在施舍我。

　　“那条项链就给妍妍，不过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可以补给你一个礼物。”

　　“说吧，想要什么？”

　　似乎是觉得我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他又添上一句。

　　“只能是首饰或者珠宝，其他的，你就别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