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只要你别去研究所，我......我能......”

　　我打断苏清敏。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去留？”

　　“苏清敏，你喜欢的是我！”唐毅的声音突然盖过了我的。

　　此刻的他仿佛失了平日的自信。

　　他明明不缺，但还是想所有女生爱他。

　　我用力关上门。

　　不愿看见苏清敏眼中的动摇。

　　调令还没下来，我就踏上了前往北宁的火车。

　　没想到这一别，再见面，已是九零年的全国科技展览会。

　　我正在主展台调试设备时，看见了苏清敏。

　　她和唐毅走在一起。

　　这本没什么。

　　但让我多看了两眼的，是苏清敏微微隆起的腹部。

　　苏清敏迎上我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解释的意思。

　　展厅里人来人往，我也无暇多想。

　　等布置完展台，突然被人拽进了设备室。

　　黑暗中，我静静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有人把头靠在我肩上。

　　“顾明远。”

　　声音在颤抖。

　　苏清敏在压抑着情绪，不想让人发现她哭了。

　　可她不知道，眼泪已经打湿了我的白大褂。

　　我推开她：“我还有工作。”

　　她抓着我的衣袖不放：“为什么骗我？”

　　“什么？”

　　“七六二所根本没有你。”

　　我了然：“我申请了三个研究所，那边条件太差，就去别处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或者说，这些年你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顾明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甩开她的手：“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别让我觉得恶心。”

　　她愣在原地：“根本没说清楚，是你不给我机会解释。”

　　“我想说，只要你留下来，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是我男朋友。”

　　“我不会和唐毅在一起，但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可以永远享有我男朋友的头衔。”

　　原来如此。

　　原来前世那五十年，不过是她的施舍。

　　让我挂着她丈夫的名分。

　　不至于被外人嘲讽罢了。

　　难怪她对我，从来都是若即若离。

　　我说：“那我现在说明白点，苏清敏，我不爱你了。”

　　“从前我眼里只有你，现在才发现，没有你的世界这么大。”

　　“比起这些，你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抱歉，我得去工作了。”

　　苏清敏还想说什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和唐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问问这个孩子是谁的？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查到你去向的？”

　　“顾明远，我是为了你来北宁的！”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在转角处理了理工作证，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

　　很快，就从唐毅那里知道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唐毅不请自来。

　　他说，那天我把他和苏清敏关在门外后。

　　他问苏清敏：“顾明远说你不敢承认喜欢我。”

　　“是真的？”

　　“只要你敢，我就跟现在的女朋友立马分手，我们在一起。”

　　“我以后身边只会有你。”

　　那天，苏清敏主动吻了他。

　　他们在一起后十分高调。

　　还准备在办个聚会，昭告全系。

　　可谁也找不到我的人。

　　那时我已经坐上了去北宁的火车。

　　“顾明远，你才是最会装的人。”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说走就走，一句招呼都不打。”

　　“这些年你看着我在你面前壮阔摆谱，在你面前炫耀那些半吊子水平，你心里没少笑话我吧？”

　　唐毅握着茶杯，时不时喝一口。

　　我看他喝得起劲，还是提醒道：“你酒喝得胃不好，少喝这么烫的茶。”

　　他突然情绪激动，把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你少在这儿装好人，顾明远，摆什么大尾巴狼的架子？”

　　“要是我也像你一样，出身科研世家，从小就跟着父母接触最尖端的技术，吃喝不愁，我也能混到你这个位置。”

　　“可我在你面前炫耀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我拼了命换来的？”

　　“你们这些富裕家庭出身的人，根本看不起我们这种普通人。要是让你从底层干起，未必比我强到哪去。”

　　我放下手中的茶，看着他：“说完了吗？”

　　我不是来听他发泄情绪的。

　　唐毅愣了一下：“以前你不是最爱听我说这些。”

　　“也是，谁让你当时那么贱，那么喜欢苏清敏呢。”

　　“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忍着性子陪我混。”

　　见我不耐烦，他突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想不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就是我的。”